我站起來。

“我的錢，處置權(quán)在我。”

堂哥沒想到我當場讓他下不來臺，臉色難看了些。

陳婉終于抬了頭，她看著我，眼眶紅了一圈。

“阿深，這個家本來就對我不上心，連你也要我難堪是嗎？”

她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磕，茶水濺出來。

“行。

你的錢，你當寶貝守著吧。”

岳父沉下臉，朝門口抬了抬下巴，逐客的意思很明顯。

我沒再糾纏不清，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電梯口時，我停了一下。

剛才有一句話，我沒說。

不能生孩子的那個人，從來不是我。

三年前她查出*巢功能早衰，醫(yī)生說她這個情況，自然受孕幾率接近零。

她躲著哭了半個月。

后來我跟她說，是我的問題，我**質(zhì)量差，跟她沒關(guān)系。

她信了。

婆婆從此沒給過我好臉色。

陳家上下都知道，入贅**連孩子都生不出。

我本來打算，遺產(chǎn)到手，找私人專屬的醫(yī)療團隊，看還有沒有回轉(zhuǎn)的機會。

現(xiàn)在沒必要了。

我開車回了城東。

入贅五年，除夕在陳家，中秋在陳家，連我爸生日我都只能中午回去吃頓飯，晚上還得趕回陳家露臉。

七十歲的老頭，一個人住在老房子里。

“回來了？

吃飯沒？”

我還沒來得及把鑰匙**鎖孔，我爸就探出頭來。

“婉婉怎么沒跟你一起回來？”

我伸手接過筷子，“她忙呢。”

“哦。”

他頓了一下，“不是嫌咱家條件不好吧？”

我喉嚨發(fā)緊，“不是。

真忙。”

他沒再問，起身去給我添飯。

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每隔幾秒亮一次。

陳婉：你打算一直不接電話？

咱爸高血壓都被你氣犯了，你不回來看看？

林深，你至于嗎。

我沒回。

又一條。

陳婉：行。

你等著。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扣在桌上。

我爸端著飯回來，臉上堆著笑。

“對了，我跟你說個好事。”

他放下碗，搓了搓手，像個等著表揚的小孩。

“你上回給我那筆錢，我沒全存定期。”

我抬頭。

“我投資了。”

我心里空了一拍，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么項目？”

“婉婉堂哥介紹了一個，”他眼睛發(fā)亮，“說是什么新能源基金，一個月翻三倍。”

“人家本來不對外，是看在親戚份上才給名額。”

“我投了一千萬呢。”

我腦子里嗡了一聲，一把抓過他的手機，發(fā)消息。

紅色感嘆號。

已被拉黑。

我爸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起來。

“小深？”

我沒說話。

“我是不是，被騙了？”

他聲音在抖。

我看著他。

七十歲的人，佝僂著背，圍裙上還有油漬。

他這輩子買菜都要等收攤打折，卻把一千萬轉(zhuǎn)進陌生賬戶，因為對方說是我堂哥。

因為那是陳家人。

“不是。”

我聽見自己說，“沒事的爸，我去處理。”

他盯著我。

三秒。

五秒。

然后他捂著頭，往旁邊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