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足墜崖的第二年，青梅竹**夫君另娶了。

當我活著回到侯府時，看到的是一張和我八分相似的臉。

我以為如同世人所說，定遠侯情深義重，對亡妻念念不忘才會娶一個替身。

可霍郁看到我，只是忌憚地護著淚眼朦朧的新夫人：

“茵茵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即便你沒死，我也不能拋棄她。”

“你如今既歸家，便自請為平妻吧，日后和她好好相處。”

連我的兒子也緊緊拉著新夫人的手，一臉不滿:“母親，你不是死了嗎？為什么要回來。”

我看著他們一副忙著護短的樣子，只覺得可笑。

我可不是回來爭寵的，是回來報仇的。

……

我聞言只是一笑，霍郁有沒有另娶和我沒什么關系。

在外流落這么多年，我也早已再嫁。

這次回來除了想要見見我的孩子，也是為了了卻一樁舊事。

見我沒有反對，霍郁繼續說：“你不在的這些年，多虧了茵茵替你操持侯府，養育幼子，你明日便進宮回稟了皇上，自請為平妻。”

“你已經對不起茵茵了，不能再委屈了她。”

“她本來就是你的妻子，我不會和她爭的。”我笑著點頭。

霍郁的腳步一頓，有些意外：“清辭，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抬眼看他，反問：“這樣不好嗎？”

以前的我是怎樣的呢？

大概早就和他鬧起來，逼著他把人休了吧。

我和霍郁從小青梅竹馬，少年夫妻。

他曾許諾今生只愛我一人，永不納妾，我曾以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可這一切都隨著四年前他把我推下懸崖后戛然而止。

我永遠忘不了他那時看我的眼神，即使后來我因為重傷失憶。

午夜夢回，那雙眼也是我逃不開的夢魘。

我捏緊了手指，霍郁沒有看出任何的異常，唇角的笑意驟然放松下來：

“當然好，茵茵出身不高，身體也不好，我還擔心你會為難她呢。”

他帶我穿過精致的回廊，蘅蕪苑外，我出嫁當年由兄長親手種下的桃樹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滿庭的芍藥。

府里早已變成了我完全不熟悉的樣子。

“茵茵不喜桃樹。”霍郁解釋道，腳步一轉，他帶我去了西苑的廂房。

“清辭，你以后就住在這里吧，茵茵在主院住習慣了，不好挪動。”

我知他誤會了，便說：“霍郁，我不會住在府里。”

我并不是無家可歸，爹娘還在等著我回去。

霍郁卻變了臉色，停下腳步：“你不住在府里，你想去哪？”

屬實是有點無理取鬧了，我后退一步同他拉開距離，皺眉：“自然是回國公府。”

“顧清辭，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的名字也還在我霍家族譜上。”

“你剛一回來就回娘家，把我侯府的臉面往哪擱？”

我不解，提醒他：“余夫人現在才是你的妻子，我看過孩子就會離開了。”

他聽見這話卻突然消了氣，語氣軟下來：“逸之現如今在白馬書院讀書，我派了人去通知，最快也要明天到家。”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放在掌心里摩挲，“清辭，我知道委屈你了，你心里有氣也是應該的。”

“只是，你也要多為我想一想，當年你意外墜崖，孩子還小，他不能沒有母親。”

他的手心冷得像鐵，說到“意外”二字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仿佛想要從我的臉上看出一點端倪。

我平靜地和他對視：“那我就在這里住一晚，等逸之回來。”

“哪有嫁出去的女人一直住在家里的道理。”霍郁不滿。

正在這時，一個丫鬟急急忙忙地跑過來。

“侯爺，夫人的心疾又發作了，您快去看看吧。”

霍郁的臉色驟變，沒有任何猶豫地就跟著那丫鬟去了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