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凡塵鍛天:從打鐵少年到諸天主宰
,青山村東頭的鐵匠鋪就飄起了青煙。葉塵赤著膊,古銅色的脊背被爐火烤得發亮,汗珠順著肌肉的溝壑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他手里的鐵錘重三十斤,是師父用隕鐵邊角料打的,此刻正以一種近乎刻板的節奏落下——“鐺、鐺、鐺”,每一下都精準地咬在燒紅的鐵坯中央,火星濺起來,在他眼前炸開又熄滅,像極了夏夜墳頭的鬼火。“慢著。”,帶著煙袋鍋子的焦糊味。葉塵停手時,鐵錘的慣性讓他胳膊微顫,鐵坯在砧子上還冒著熱氣,已經隱約有了鐮刀的形狀,只是刃口歪歪扭扭,像條沒長直的蛇。“凡鐵要百鍛,人心要千煉。”師父往爐里添了塊松木炭,火苗“騰”地竄高,映出他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疤,“你這錘法太急,鐵水還沒滲進紋路里,打出來也是廢鐵。嗯”了一聲,拿起粗布巾擦汗。他知道師父又在說別的——昨天云游修士來村里測靈根,他被測出是“五靈根駁雜”,連最差的外門弟子都夠不上。修士臨走時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塊生銹的鐵,讓他攥了半夜的錘柄。“喝口水。”師父遞過粗瓷碗,碗沿缺了個豁口,是去年葉塵打錘時失手砸的。泉水涼絲絲的,葉塵灌了半口,忽然聽見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像小獸踩在落葉上。“葉塵哥!”,葉塵回頭時,正看見少女提著竹籃從霧里鉆出來,淡綠色的布裙沾了草屑,發辮上還別著朵黃燦燦的蒲公英。她是村長家的孫女,也是這村里唯一敢在他打鐵時闖進來的人。
“娘蒸了紅薯。”小禾把籃子往砧子上一放,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鐵坯,“這是給張爺爺打的鐮刀?比上次那把好看多了。”
葉塵的臉有點熱。上次那把鐮刀歪得能當鋤頭用,張爺爺還笑著說“這樣割草快”。他拿起鐵坯翻了個面,剛要下錘,手腕卻被小禾拉住了——少女的指尖軟軟的,帶著晨露的涼。
“給你的。”小禾從兜里掏出個東西塞進他手心,轉身就跑,發辮上的蒲公英掉下來,落在燒紅的鐵坯旁,瞬間蜷成了灰。
葉塵攤開手,是塊巴掌大的鐵片,邊緣被磨得圓圓的,不會割手,中間用鐵釘歪歪扭扭地刻了個“塵”字,字周圍還敲了圈小星星。他認得這鐵,是上次他給**家打犁頭剩下的精鐵,比村里的廢鐵好上百倍。
“傻丫頭。”他把鐵片塞進懷里,貼著心口的位置,那里還揣著塊傳了不知多少代的舊鐵片,據說是**娘留的,黑黢黢的看不出紋路。
就在這時,懷里的新舊兩塊鐵片突然同時發燙,像揣了兩顆小太陽。葉塵嚇了一跳,還以為是爐火烤的,可低頭一看,舊鐵片上竟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像張網裹著什么東西,而小禾給的新鐵片上,那些星星刻痕正跟著發亮,像是在回應。
“師父,這……”
他話沒說完,就被師父一把按住肩膀。老鐵匠的手勁大得像鐵鉗,眼睛死死盯著他懷里,喉結動了動,半晌才擠出句:“打你的鐵。”
葉塵不明所以,剛把鐵錘舉起來,就聽見村口傳來馬蹄聲。濃霧里闖進來一匹黑馬,馬上的青衫修士腰間懸著長劍,劍穗上的玉佩在霧里閃著光,正是昨天測靈根的那位。
修士在鐵匠鋪門口勒住馬,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來,最后落在葉塵懷里,眉頭猛地挑了挑。他翻身下馬,從袖里摸出個銅羅盤,指針瘋了似的轉了幾圈,最后穩穩地指向葉塵的心口。
“小家伙,”修士笑了,露出兩排白牙,“你懷里揣著什么寶貝?”
葉塵下意識捂住胸口,師父突然往前站了半步,把他擋在身后。“鄉下小子,能有什么寶貝?不過是塊破鐵。”
修士的目光在老鐵匠臉上打了個轉,落在那道疤上時,眼神沉了沉。“是嗎?可我這‘尋靈盤’,百年沒錯過。”他往前走了兩步,長劍“噌”地出鞘半寸,寒光映得葉塵眼暈,“讓我看看,不然……”
話音未落,后山突然傳來一聲 roar,像牛叫又像虎嘯,震得屋頂的瓦片簌簌往下掉。修士臉色一變,猛地轉頭望向霧蒙蒙的山林,羅盤的指針瞬間倒轉,瘋狂指向后山的方向。
“孽畜!”修士罵了句,翻身上馬,“算你們運氣好。”黑馬揚蹄沖進霧里,只留下句“山里不太平,早點關門窗”。
鐵匠鋪里靜了半晌,葉塵聽見自已的心跳聲,比錘聲還響。他低頭摸了摸懷里的鐵片,溫度已經降下去了,可那燙過的痕跡像刻進了肉里。
師父往爐里添了塊大炭,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墻上,忽大忽小,像頭彎腰的巨獸。“今天就打到這。”師父的聲音有點啞,“把門關好,別出去。”
葉塵點點頭,搬過門后的頂門杠。晨霧不知何時濃得化不開了,連對面的屋子都看不清輪廓。他忽然想起小禾跑出去時的背影,那朵蒲公英的灰還留在鐵坯旁,心里莫名有點發慌。
遠處的山林里,又一聲 roar傳來,比剛才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