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豈是溫香暖玉羅帳中
,相云瀾安靜的躺在榻上,像睡著了般安詳,玉石雕琢般的面龐依舊如平日般冷峻無波,若不是臉色新添了幾許蒼白,唇色失了血色像天池的霧面玫瑰,沒人會想他受了傷。,想著法子的。,自已不愿步柏宴的后塵。神生漫長,萬萬年都要活在對另一個人的執念里,她不愿意,她逃避了,可事與愿違她越想躲好像越是躲不掉。,伸手探了探相云瀾的脈搏,又以法術探了他的靈元,確認了他重傷這個事實。,輕輕掃過他的額角,眉頭,鼻梁,臉頰,嘴唇。,這才小心翼翼地探下身子,往前傾,一點一點地靠近他。,他的靈元虛弱的在靈臺若隱若現,此刻外面就是九天驚雷乍現,有人在他身側敲鑼打鼓,他也未必會覺察。,她才放松警惕的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她以為自已快要觸碰到他的唇的剎那,一道凌冽的目光逼得她迅速睜開了眼,是人的第六感。
相云瀾不知在哪個瞬間醒了過來,也或許只是睜開了眼,逐眠的目光正對上他的。
雖然吃了一驚,但他的目光淡淡的,穩穩的,似乎剛剛產生的凌冽之感不過是出于自已內心的愧疚而生的幻覺。
她沒有驚慌失措的迅速起身,保持著這個近到尷尬的距離愣了一陣才慢慢往上挪了點,頓一下眨了眨眼,又挪一點,目光心虛的左右亂掃了一通這才完全直起身子。
她機敏地注意到相云瀾的喉結動了一下。方才她確實生了僥幸心理,以相云瀾這會兒的身體狀況,突然轉醒的可能性極低,像他這樣的神仙,神識與**是兩個不同的靈,肉身跟隨靈元修行時間久遠,就算靈元離體,肉身也會對突如其來的危險做出應激反應。
可剛剛她起身的時候,他的眼神告訴了她,他醒了。
逐眠的腦子嗡嗡的,只能尷尬的收回手,緩緩的起身下了榻,向前走了幾步隔了段距離轉回身,躬身行了禮。
整個過程不慌不忙,鎮定自若。
“師尊,弟子失禮,自去領罰。”
語氣生硬地說完這一句迅速轉身,疾步向門口走去。
她的心急促的像要跳出胸腔似的,這種心跳好熟悉,她好像之前也有過這種驚慌,可就是想不起來。
實質上自已并沒有真正地冒犯了她的師尊,她為什么要慌?
就在她整顆心思都集中在這下該如何是好的焦灼之中時,一道快速閃過的光影停在了她眼前。
相云瀾冷著臉,背著手站在她面前,她險些沒穩住急急的腳步與他撞個滿懷,只對上那雙深如漩渦的眸子一眼,她迅速地低下了頭,腦子里想到的就是剛剛自已趁相云瀾受傷,欲對他做的事,愧疚像海底瘋長的蔓草,纏上誤入的活物,席卷而來不死不休。
光潔的地板上映入眼簾的是相云瀾那雙銀絲繡線針針密繡祥云暗紋的白靴子,逐眠猛然抬頭,相云瀾冰冷的面孔上像蒙上層霧氣,殺氣騰騰的一步一步在向自已靠近,是的,殺氣騰騰,嚇的逐眠一步一步往后退,周遭的空氣似乎溫度驟降,她渾身已是冷汗涔涔。
沒一會兒,她又退回了榻前的臺階前,急急的穩住險些絆倒在臺階上的步子,對方的目光從出現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絲毫沒有移動過。
她伸出雙手擋在二人之間,結結巴巴的開口道:
“師…師……師尊,我…我…”這一刻她實在不知道辯解什么。
“你,還要躲到什么地方去?”
相云瀾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極度隱忍著自已的情緒,又像是極度的疲憊強撐著自已開了口。
這一問,逐眠不明所以的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前人的眸子像是冷若冰霜的深海燃起了滾燙的熊熊烈火,激起一波朦朧的霧氣,灼傷了她此刻逃走的勇氣。
他伸出手將她擋在身前的手拉下來握在手心,她避開他灼灼的眸子,極不自然的讓自已的目光在他身側四處游移。
眼前一黑,嘴唇上涼涼的,軟軟的觸感,這一事件發生的好突然,她只覺得方才可是有道驚雷當頭劈下,整個人被劈的暈頭轉向,周身寒氣逼人,她的每一根神經都崩的死死的,眼前是相云瀾像蝴蝶翅膀噗嗤煽動的長睫毛若有若無的掃過她瞪得銅鈴般的大眼睛。
他的吻纏綿溫柔,比天河旁的夜風涼,比十三天的云朵柔軟,她的思緒霎時空白,又瞬間神游,內心像老君的煉丹爐,所有丹藥都倒進去了的那種,不清晰明朗隨時會支撐不住而被炸的支離破碎。
就在她快要憋不住氣,呼吸不暢暈厥的時候,他停下了。頗為不舍的放開她被吻的有些腫脹通紅的唇,睜開眼看著眼前大氣不敢出,瞪著眼睛,憋氣憋得滿臉通紅的逐眠。
他放開不知何時摟著她的手,輕輕的摩挲著她的臉頰,而后又將手移到她的脖頸出,將她往自已拉進了些,小心翼翼的親吻她的眼睛,她終于閉上了她的眼睛,久久的,久久的沒有松開。
逐眠緩緩掙開眼的時候,相云瀾已不知何時松開了她,只是靜悄悄的看著閉眼在他眼前的自已。
她的臉唰的一下**辣的燙了起來,繞過相云瀾急沖沖的逃離了太微神殿。
扶都剛踏進大殿,便與離開的逐眠遇上了,她走的如此急,險些與扶都撞上。沒還來不及開口她已經一溜煙不見了。
“借了風火輪?跑那么快?”
扶都扇子往手上一敲,立馬想到了不好的事情驚呼道:
“難道是相云瀾?”。
急匆匆跑出太微神殿的逐眠,拍了拍自已**辣的臉,有些不真實,又回頭看了一眼來時路,此時的太微神殿,籠罩在一片霞色煙云中,多了幾分夢幻,殿門口的那顆垂天柳微微抖動著枝條,散發著零星的靈力。
逐眠總覺得有些隱隱的說不上來的不安,可她摸得到自已的心跳,相云瀾柔軟微涼的唇瓣仿佛還在與她的貪婪癡纏,余溫還留在她的唇上,久久舍不得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