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荒不走:帶全家深山種田亦種藥
=== :向死而生 ===,慘白慘白的,像張沒洗干凈的大餅掛在天上,照得這破敗的小院更顯凄涼。,但當腎上腺素的潮水退去,裸泳的現實就尷尬地浮出了水面。、用石頭墊著的方桌旁,大眼瞪小眼。剛才的“戰前動員”效果不錯,但現在進入了最枯燥也最要命的環節——后勤盤點。,現在的“陳家***”總指揮,陳穗兒深知,打仗打的就是后勤。沒有后勤,再牛的特種兵也得餓成軟腳蝦。“那個……”陳鐵山打破了沉默,他磕了磕那個并不存在的煙灰,“既然定了不走,那咱得有個章程。穗兒,你說咋弄,爹這把老骨頭雖然跑不動,但手還能動,你說往東,爹絕不往西。”,頗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味道。,忍不住笑了:“爹,別搞得像要去炸碉堡似的。咱們是去求生,又不是去送死。雖然現在的局面是‘開局一個碗,裝備全靠撿’,但只要思路打開,這都不是事兒。”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身上的氣質從那個剛被休棄的小村姑,無縫切換成了干練的戰地指揮官。
“首先,咱們得明確戰略目標。”陳穗兒伸出一根手指,在滿是灰塵的桌面上畫了個圈,“活下去,而且要高質量地活下去。為了這個目標,我們要進行一次徹底的資產重組。”
“啥……啥組?”陳滿倉一臉懵逼,感覺姐姐嘴里蹦出來的新詞兒比天書還難懂。
“就是把家里所有的破爛都翻出來,看看哪些是垃圾,哪些是寶貝。”陳穗兒言簡意賅地解釋道,“現在,所有人聽令!”
陳家三口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就連才五歲的陳小禾都把懷里的破布娃娃抱得更緊了些,仿佛那是她的***。
“爹,你是咱們家的‘軍械師’。”陳穗兒指了指墻角那堆生銹的農具,“明天我和滿倉進山探路,你在家唯一的任務,就是把這些鋤頭、鐮刀、斧頭,哪怕是生銹的鐵釘子,都給我磨出來。不管能不能用,只要是鐵的,都給我帶上。到了山里,這就是咱們對抗大自然的獠牙。”
陳鐵山重重地點了點頭,眼里閃過一絲光亮。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成了廢人,現在既然有了“軍械師”這么個聽起來很威風的頭銜,他感覺自已那條瘸腿都充滿了力量。
“娘,你是‘后勤部長’。”陳穗兒轉向趙桂娘,“我知道您習慣過日子精打細算,什么破爛都舍不得扔。但這次不一樣,咱們是搬家進山,不是開收廢品站。那些笨重的、沒用的壇壇罐罐,統統扔掉!”
趙桂娘一聽要扔東西,心疼得臉都皺成了包子:“啊?那口大水缸也扔?那可是你太爺爺傳下來的,能裝三擔水呢!”
“娘,那缸比我還重,您打算讓滿倉背著它爬懸崖嗎?”陳穗兒無奈地扶額,“除非您打算把它當成咱們未來的棺材,否則必須扔。咱們只要輕便的、耐造的。還有,重點是種子!”
提到種子,陳穗兒的語氣變得格外嚴肅:“金銀細軟那是盛世的古董,亂世的石頭。真到了**人的時候,一錠金子換不來半個饅頭。但種子不一樣,那是命,是未來的糧倉。娘,您把家里所有的種子,不管是什么陳芝麻爛谷子,哪怕是發了霉的,都給我找出來,按種類包好,這比您的嫁妝還金貴!”
趙桂娘雖然心疼那口大缸,但一聽閨女說得這么嚴重,立馬把頭點得像搗蒜:“曉得了,曉得了!我那還有一小包藏了三年的南瓜籽,一直舍不得種,這就去翻出來!”
“滿倉。”陳穗兒最后看向那個一臉躍躍欲試的傻弟弟,“你不僅是先鋒官,還是咱們家的‘大力神’。明天跟我進山,除了帶路,還得負責背東西。今晚你把那幾雙草鞋都檢查一遍,別走到半路鞋底掉了,光著腳板在荊棘里跳舞。”
“姐,你放心!我這腳板底比牛皮還厚,沒鞋我也能跑!”陳滿倉拍著**保證,那憨樣逗得陳小禾咯咯直笑。
分工完畢,陳穗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行了,各部門注意,今晚早點休息,養精蓄銳。明天一早,大部隊往南送人頭,咱們往北開新圖!”
……
夜深了,村子里的嘈雜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偶爾幾聲狗叫和不知名蟲子的悲鳴。
陳家人都睡了,為了明天的硬仗積蓄體力。
陳穗兒卻睡不著。她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透過破爛的窗戶紙看著外面的星空。
這具身體太虛弱了。
她悄悄伸出手,借著月光打量著這雙手。手指修長,但布滿了粗糙的繭子,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長期營養不良和過度勞作的證明。她試著握了握拳,力量感弱得可憐,估計連只雞都掐不死,更別提像前世那樣徒手格斗了。
“這硬件配置,簡直是小霸王學習機想運行3A大作——帶不動啊。”陳穗兒在心里吐槽道。
她閉上眼,開始在腦海里進行“系統自檢”。
雖然沒有穿越小說里那種叮咚一聲“宿主你好,我是你的**”的系統,但她驚奇地發現,自已的大腦異常清晰。前世學過的所有醫療知識、野外生存技巧、甚至是那些雜七雜八的農業百科,此刻就像刻在硬盤里的數據一樣,隨時可以調用,清晰度高達4K。
甚至,原身的記憶和她的靈魂融合后,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原身對這片土地的熟悉感、對草木的直覺,加上她現代科學的分析能力,簡直就是開了“鷹眼”**。
“沒有系統就沒有吧,反正姐以前也不是靠**活著的。”陳穗兒翻了個身,肚子適時地發出了一聲**的雷鳴。
餓。
真餓啊。
這種餓不是那種沒吃夜宵的饞,而是胃壁在互相摩擦、胃酸在空蕩蕩的胃里跳迪斯科的灼燒感。
“等進了山,第一件事就是搞點肉。”陳穗兒吞了口口水,腦海里開始浮現出烤野兔、燉野雞、紅燒野豬肉的畫面。雖然現在連根兔毛都沒看見,但這并不妨礙她進行精神上的“望梅止渴”。
她摸了摸自已干癟的肚皮,暗暗發誓:“陳穗兒,你可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這輩子,絕不能做個**鬼。你要帶著這家人,在這亂世里,活出一朵花來!”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整個陳家村就像是被捅了窩的馬蜂,徹底炸開了鍋。
哭喊聲、叫罵聲、車輪聲匯成一股洪流,向著村口涌去。村民們背著大包小包,拖家帶口,臉上寫滿了對未知的恐懼和對故土的不舍。
而在村尾的陳家小院里,畫風卻截然不同。
沒有哭天搶地,沒有生離死別,只有一種詭異的、類似于“我們要去春游”的忙碌感。
陳鐵山坐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一塊磨刀石,正呲牙咧嘴地磨著一把豁了口的斧頭。那專注的神情,仿佛他磨的不是斧頭,而是倚天劍。
趙桂娘正在把一堆看起來像是垃圾的東西分類打包。
“這塊破布還能做鞋墊……這根繩子還能捆柴火……哎呀,這個破瓢雖然漏了,但可以用來舀干糧……”
她一邊念叨一邊往包袱里塞,看得陳穗兒眉心直跳。
“娘,那個漏了的瓢就別帶了,咱們是去山里找水,不是去演濟公。”陳穗兒走過去,毫不留情地把那個破瓢扔了出去,“還有那塊發霉的棉絮,里面估計都長蘑菇了,帶上它除了給咱們增加負重和培養真菌,沒有任何用處。”
趙桂娘一臉委屈:“那……那萬一冷呢?”
“冷了咱們打獵剝皮做皮草!”陳穗兒霸氣地揮手,“穿貂!懂不懂?比這破棉絮暖和一百倍!”
雖然趙桂娘不知道啥是“穿貂”,但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于是默默地把破棉絮放下了。
這時,陳滿倉背著一個簡易的竹簍跑了出來。竹簍里裝著那張“鏤空袈裟”般的破漁網,腰間別著那把昨晚磨得锃亮的菜刀,手里還提著一根削尖了的木棍。
“姐!我準備好了!”陳滿倉一臉興奮,活像個要去打怪升級的新手村勇者。
陳穗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點頭:“行,有點樣子了。不過把你那傻笑收一收,咱們是去探險,不是去相親。”
她自已也換上了一身利索的短打——其實就是把原本的長裙下擺給剪了,袖口也扎緊了。頭發高高束起,用一根木簪子別住,整個人顯得英姿颯爽。
“爹,娘,家里交給你們了。”陳穗兒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看父母,“記住我的話,不管外面發生什么,哪怕是天塌下來,只要我和滿倉沒回來,你們就守好這個家,把東西收拾好。如果有人來敲門,除非是我和滿倉的聲音,否則誰也別開,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裝死!”
“放心吧,姐!”陳小禾脆生生地答應道,“誰來我都不開,我就說屋里有瘟疫,嚇死他們!”
陳穗兒一愣,隨即大笑起來,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孺子可教!這機靈勁兒,隨我!”
……
出了院門,外面的世界簡直就是人間煉獄的預演。
村道上擠滿了人。有人推著獨輪車,車上堆滿了家當,連那口破鐵鍋都頂在最上面;有人背著老娘,老娘手里還抱著一只不下蛋的**雞;還有因為爭搶道路而打起來的,甚至有人因為少帶了一袋糧而在路邊嚎啕大哭。
陳穗兒帶著陳滿倉,逆著人流,往村后的方向走去。
這詭異的舉動立刻引來了周圍人的注意。
“哎?那不是陳家大丫頭嗎?他們怎么往回走?瘋了吧?這時候不往南跑,往回走干啥?回光返照啊?我看是被休了之后腦子受刺激了,想不開要去上吊吧?嘖嘖,可惜了,陳鐵山一家老實人,這是要絕戶啊。”
各種閑言碎語像**一樣嗡嗡亂飛,陳滿倉聽得拳頭都硬了,想沖上去理論,卻被陳穗兒一把拉住。
“滿倉,記住一句話。”陳穗兒目不斜視,腳步堅定,“獅子從來不在乎綿羊的叫聲。讓他們說去吧,等過陣子他們在那邊餓得啃樹皮的時候,咱們正坐在山里吃烤肉呢。到時候,看誰是傻子。”
陳滿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雖然他沒見過獅子,但他覺得姐姐現在比獅子還威風。
兩人穿過混亂的人群,就像兩尾逆流而上的魚,顯得那么格格不入,卻又那么堅定。
終于,喧囂聲漸漸被甩在了身后。
眼前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擁擠的人群和飛揚的塵土,而是一片死寂的枯黃。
這是村后的荒地,再往里走,就是蒼梧山的外圍了。
因為大旱,這里的土地龜裂得像一張張干渴的大嘴,裂縫寬得能塞進去一只腳。路邊的野草早就枯死,一踩就碎成粉末。幾棵歪脖子樹光禿禿地立著,樹皮都被人剝光了,露出慘白的主干,像是在無聲地控訴著這殘酷的老天爺。
“姐,這地方……真的能有活路?”陳滿倉看著眼前這片毫無生機的荒原,心里的熱血涼了半截。這哪像是有肉吃的樣子,連只螞蚱都看不見啊。
陳穗兒停下腳步,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干土搓了搓。
土很燙,燙得手心發疼。
但她卻笑了。
“滿倉,看東西不能只看表面。”陳穗兒指了指遠處那連綿起伏、云霧繚繞的深山,“外圍雖然死了,但那是為了保護里面的生機。你看那邊的山頭,云霧是不是比別處厚?”
陳滿倉瞇著眼睛看了半天:“好像……是有點?”
“那就是水汽。”陳穗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有云就有水,有水就有命。這蒼梧山就像個巨大的蒸籠,外面烤干了,里面的水分反而被鎖住了。那里,就是咱們的****。”
“啥舟?”陳滿倉又聽不懂了。
“就是大船,能救命的大船。”陳穗兒沒多解釋,緊了緊背上的砍刀,“走吧,少年。今天的任務很重,咱們不僅要探路,還要給全家找第一頓‘野餐’的食材。”
“野餐?”陳滿倉眼睛一亮,這個詞他聽懂了,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啥,但肯定跟吃有關,“姐,我想吃肉!”
“有志氣!”陳穗兒哈哈一笑,“只要你聽指揮,別說肉,龍肉姐都給你弄來嘗嘗!”
姐弟倆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枯黃的灌木叢中。
此時的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毒辣的陽光無情地炙烤著大地。而在那片被世人視為**的蒼梧山深處,一場關于生存與希望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
與此同時,陳家小院里。
趙桂娘正在按照女兒的吩咐,翻箱倒柜地找種子。
她從床底下的老鼠洞旁邊(老鼠早就搬家了),摳出了一個小布包。這是她當年嫁過來時,娘家媽偷偷塞給她的“壓箱底”寶貝——一小把紅得發亮的赤小豆。
“老天爺保佑,一定要發芽啊……”趙桂娘虔誠地把豆子捧在手心,嘴里念念有詞。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看見,才從懷里摸出一根用破布層層包裹的東西。
打開一看,是一根發黑的銀簪子。
這是她全身上下唯一值錢的東西,也是她原本打算留給陳穗兒做嫁妝的。
“穗兒說這玩意兒不如土豆……”趙桂娘糾結地看著銀簪子,又看了看那把赤小豆,“這孩子,是不是傻了?銀子咋能不如土豆呢?”
她想了想,還是沒舍得扔,把銀簪子和赤小豆包在了一起。
“管它呢,萬一山里的神仙也愛俏,喜歡戴簪子呢?”
就在這時,陳鐵山那邊傳來了一聲怒吼。
“哎喲!這破斧頭!咋這么硬!”
趙桂娘嚇了一跳,趕緊跑出去看。只見陳鐵山正對著那把斧頭運氣,剛才用力過猛,把磨刀石都給磨斷了。
“咋了咋了?”趙桂娘急問道。
“沒事!”陳鐵山抹了一把汗,眼里卻透著一股子狠勁,“這斧頭鋼口好,就是銹得厲害。等我把它磨出來,別說砍樹,就是砍老虎腦袋都夠了!”
看著老伴兒那久違的精氣神,趙桂娘心里突然安定了不少。
也許,穗兒說得對。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是去當野人,也比在路上當**鬼強。
這向死而生的日子,好像也沒那么可怕了。
只是……
趙桂娘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米缸,肚子也跟著叫了一聲。
“希望那倆孩子,真能帶點吃的回來吧。哪怕是只癩蛤蟆,我也能給它燉出花來!”
這就是勞動人民的智慧與韌性,只要有一線生機,就能爆發出驚人的生命力。
而遠在山林邊緣的陳穗兒,此刻正盯著地上的一坨干巴巴的糞便,露出了比撿到金子還興奮的笑容。
“滿倉!快來看!這是啥!”
陳滿倉湊過去一看,嫌棄地捏住鼻子:“姐,這一坨屎有啥好看的?”
“傻小子,這是野兔的屎!”陳穗兒用樹枝撥弄了一下那坨糞便,“而且看這干燥程度,不超過兩天。這說明啥?”
“說明這兔子便秘?”陳滿倉試探著問。
陳穗兒差點一頭栽倒,她深吸一口氣,強忍住給弟弟腦殼來一下的沖動:“說明這附近有活物!而且,它還沒跑遠!咱們的午飯,有著落了!”
向死而生,第一步,先從研究兔子屎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