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躺躺，你這班得比你爸當年供你讀學還貴！”

我爸把張皺巴巴的 Exel 摔到我面前，A4 紙空劃出絕望的拋物，啪聲糊我臉——65.7，血紅加粗，像財務部的死亡知書。

我盯著那個數字，腦袋嗡的聲：工資 500，倒貼 65.7。

Exel 后行用 4 號紅宋寫著——“結論：再干年，家得賣房子”。

我媽廚房磨刀，刀背敲案板，咚咚咚，像給我打辭倒計。

我爸掐著，顫顫巍巍掏出張前打印的離請書，空抬頭，落款已經簽了他的名字——李建。

那刻，我 4 歲的漂生涯，被張 65.7 的赤字，鍵 Ctrl+Z，直接撤回原點。

張 Exel 表壓垮父親周早晨點，我拎著公司端發的粽子禮盒，擠了去郊區的鐵。

禮盒是行政部臨期折部處理的，繩子松垮，粽葉邊已經泛，但我仍然把它抱得很緊——畢竟這是我離前后次薅公司羊，得薅出儀式感。

廂冷氣得足，我縮座位，把羽絨服帽子扣到眉，裝己是顆粽子。

耳機循播《運來》，企圖用玄學對沖接來可能出的腥風血雨。

因為今，我要回家“述”。

述，字面意思是“匯報工作”。

但我們家，它的本質是場財務審計，審計官是我爸——前學數學教師，退休 Exel 藝術家。

我爸這，輩子對數字有執念。

候我考八，他能把我卷子過來調過去，像驗鈔；我媽菜找回塊，他也要把那硬幣舉到燈轉圈，確認是幣。

后來有了智能機，他件事就是載 WPS Offie，從此把記賬這件事升級了行為藝術。

去年我學畢業，我爸連給我建了個工作簿，命名《李躺躺漂本跟蹤表（04 版）》。

面的 Seet “預算”，Seet “實際”，Seet “偏差”，Seet4 “父親點評”。

——是的，他甚至 Ex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