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深宗，飛瀑穿林，松濤裹著劍氣山澗間回蕩。

演武場側的青石臺，沈硯垂眸立著，指尖青鋼劍斜指地面，劍穗那枚雕刻著“鎮公府”徽記的墜，風輕輕晃，與周圍弟子腰間清的宗門木牌格格入。

“沈硯！

該你了！”

負責考核的李長聲如洪鐘，打斷了場邊若有若的語。

這些語沈硯早聽慣了——鎮公府嫡子，生來錦衣食，卻偏要擠破頭進深宗，明明根骨奇佳，練劍卻總像藏著半力氣，活脫脫個“來宗門鍍”的貴胄子弟。

他抬步前，對面的弟子己持劍沖來，劍風凌厲，首取面門。

這是門弟子考核的后關，對是練了年的，劍招滿是“要讓貴公子知道厲害”的勁。

沈硯閃避，腕旋，青鋼劍突然貼地滑行，劍尖擦著對方劍脊挑——只聽“當啷”聲，對的劍竟被挑飛出去，穩穩釘遠處的松樹，劍柄還嗡嗡震顫。

場靜了瞬，隨即響起竊竊語。

李長捋著胡須，目光落沈硯那只沒戴護腕的左——方才出劍，他袖滑落，露出腕間道淡粉的疤，像條細弱的蠶，藏腕骨側。

“劍招尚可，” 李長語氣淡，“但力道足，若遇敵，難有勝算。

入門，再練月。

沈硯收劍行禮，沒辯解。

他知道己的問題——年前那場火，他左筋脈受損，雖經靈藥續接，卻再也用出力氣。

鎮公府藏著的醫師，父親卻執意他來深宗，只說“沈家兒郎，能躲溫室”。

回住處的路，暮漸濃，山道旁的竹林忽然來輕響。

沈硯腳步頓，指尖按劍柄——是宗門弟子的腳步聲，太輕，太急，還帶著血腥味。

他撥竹枝，見竹林深處的石凳，坐著個穿灰布短打的年，約莫歲，懷抱著個布包，右按左肩，鮮血正從指縫滲出來，染紅了半邊衣襟。

見沈硯進來，年猛地抬頭，眼滿是警惕，悄悄摸向布包側。

“深宗，止?！?br>
沈硯聲音，目光掃過年肩的傷——是刀傷，刃整齊，像是宗門弟子用的劍傷。

年抿著唇，沒說話，只是把布包抱得更緊了。

沈硯注意到，布包角露出半塊佩，溫潤，面刻著個“蘇”字。

“你是蘇家的？”

沈硯眉梢挑。

蘇家是江南望族，月剛遭了滅門，據說唯的嫡子逃了出來，朝廷正西處追查。

年身子僵，突然起身想跑，卻因失血過多，踉蹌著跌地。

布包摔，面滾出幾封書信，面那封，封皮印著個猙獰的頭——是江湖臭名昭著的“風堂”的標記。

沈硯彎腰，剛要去撿書信，遠處忽然來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呼喊：“搜！

仔細搜！

別讓那子跑了！”

年臉慘，抓住沈硯的衣袖，聲音發顫：“公子救我……他們是風堂的，要我滅……沈硯著年肩的血，又了眼那封印著頭的書信，指尖劍柄輕輕敲了敲。

暮，他腕間那道淡粉的疤，被月光照得格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