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撕扯著盛夏的空氣，蝶蹲廢品站的紙箱堆旁，指尖摩挲著受潮發軟的紙殼。

這些本該賣個價的“寶貝”，如今像泄了氣的氣球，蔫噠噠地擠墻角。

她垂著頭，辮梢的橡皮筋已經泛，校服領磨得發，卻依舊筆挺——那是她能拿出的面的行頭。

“你這些紙盒子都濕了。”

廢品站板娘的聲音像塊石頭，沉甸甸砸蝶。

她攥緊衣角，指甲陷進掌，囁嚅著解釋雨收廢品沒來得及躲。

男蹲磅秤旁數，灰撲撲的背洇著汗漬，突然抽出張二塊：“給你二拿去。”

蝶眼睛亮起來，接，指節因為用力泛著青，忙迭道：“謝謝叔叔！”

轉身要走，男又喊住她，遞來個塑料袋：“還有這些破爛衣服，都是別丟的，你拿去穿吧。”

蝶抱著袋子往廢品站走，陽光把她的子釘地。

巷墻“收玻璃”的紅漆歪歪扭扭，父親坐墻根，正把株狗尾草掰兩半。

他頭發糟糟支棱著，米工裝沾著洗掉的灰斑，見蝶，眼睛彎月牙：“蝶掙到啦？”

蝶蹲來，把二塊舉到父親眼前，聲音發顫卻堅定：“爸爸，蝶又掙到了，等攢夠了，就帶你去醫院治病。”

父親愣愣地重復：“治病……治病……”風卷著塑料袋角嘩嘩響，蝶把衣服塞進袋子，又給父親理了理領。

廢品站，板娘正和男拌嘴：“你干嘛呢公，那堆紙盒頂多值塊，你還調秤給她加到二，還有那些衣服，都是給咱閨的新衣服嗎？

你怎么給她了！”

男瞪她：“你瞎呀！

沒見孩子爹從工地摔來腦子壞了？

蝶沒媽，就靠撿破爛養爹，多可憐！”

板娘愣住，望著蝶瘦的背，喃喃道：“我還能再給她多加點！”

子像舊的掛鐘，格格往前挪。

蝶每亮就出門，垃圾桶和拆遷廢墟找能賣的物件。

她知道哪個區的廢品站給價，清楚廢紙和塑料瓶的回收差價，甚至能準確預判廢品回收站幾點門。

傍晚回來，她把硬幣和紙幣按面值碼餅干盒，碼得整整齊齊，像碼砌座往醫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