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房殿彌漫著濃得化的藥味，混雜著病之身散出的衰朽氣息，沉甸甸地壓胸。

我端著藥碗的很穩，碗沿滾燙，熨帖著指腹，是這冰冷房間唯的熱源。

榻的昏暗顯得格瘦削，錦被蓋著，幾乎瞧出起伏。

那是靖王，蕭衍。

個月了。

從初春料峭到如今窗蟬鳴聒噪，這間偏殿如同被遺忘的角落。

初幾還有王府其他側妃、侍妾捏著帕，遠遠門覷眼，帶著毫掩飾的嫌惡和恐懼，生怕沾染了病氣。

很，便只剩了我。

“王爺，該進藥了。”

我的聲音得輕，像怕驚擾了什么。

錦被的動了，緩緩睜眼。

那曾經深邃銳、足以洞穿的眸子，此刻蒙著層灰翳，黯淡光，疲憊地向我。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點嘶啞的氣音。

我地將藥碗近他唇邊，用匙點點喂進去。

濃的藥汁沿著他干裂的嘴角淌些許，我立刻用塊洗得發、邊緣都磨起了邊的舊棉帕替他拭去。

動作稔而輕，仿佛重復了遍。

這帕子，還是我剛被撥到他院當粗使丫頭發的，如今漿洗得薄了，卻格軟和，汗也。

蕭衍的目光落那塊樸素的舊帕，又緩緩移到我臉。

他得慢，眼沒什么緒，只有片深潭般的疲憊。

我垂著眼，避那目光，專注于的藥匙。

個月貼身伺候，替他擦身、喂藥、清理穢物……盡了這位潢貴胄狽堪的模樣。

他起初或許還有過被窺見窘態的羞惱，后來便只剩了然的麻木和順從。

而我，也早已習慣了這份麻木。

藥碗見底，我替他掖被角，端著空碗起身。

剛要退，腕卻被他枯瘦的指輕輕搭住。

那力道輕得幾乎可以忽略，卻帶著種容置疑的挽留。

我頓住腳步，垂首靜立。

他喉嚨又發出那種嗬嗬的聲響，費了很力氣，才擠出兩個字，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名字？”

我怔。

入府近兩年，被務府隨意指到這個冷灶王爺院當個可有可的房，他從未正眼瞧過我，更遑論問名。

我依舊垂著眼，低聲回稟：“奴婢賤名，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