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瞅著眼前三尊人形冰坨子,心里頭有點發毛。
王老棍那張凍僵的臉上還留著驚恐的表情,他試著用手指戳了戳,冰涼梆硬。
“這才像張寡婦家掛的**,硬邦邦的,哈哈哈。”
“別愣著,搜他身。”
腦海里,敖傾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依舊不容置疑。
林逸回過神,啐了一口:“真***晦氣。”
他蹲下身,忍著膈應,在王老棍僵硬的**上摸索起來。
錢袋子里有幾個干癟的銅板,一塊劣質煙絲,還有一把銹跡斑斑的短**。
除此之外,就是腰間那塊讓他瞳孔一縮的令牌——黑底,上面刻著一條盤繞的冰蟒,蟒眸處鑲嵌著一顆暗淡的藍色石頭,散發著微弱的寒氣,正是北海的紋樣!
“令牌……”林逸在心底說道,同時將令牌拿起。
入手冰涼,那藍色石頭似乎與他懷里的玉佩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排斥感。
“留影石的低劣仿品,只能單向接收訊息。”
敖傾雪瞬間判斷,“看來他背后的人,只是把他當條傳話的狗。
試試用你的狐火,灼燒令牌背面。”
“狐火?
那個,我不會。”
林逸尷尬的撓撓頭。
“閉眼凝神,讓全身靈力匯聚到指尖一處。”
林逸依言,開始靜心凝神,指尖騰起一簇幽藍色的狐火,小心翼翼地燎過令牌背面。
果然,粗糙的金屬面上,漸漸浮現出幾行細小的、如同冰晶凝結而成的文字:“青丘陰脈,三日必斷。
‘鑰匙’蹤跡,優先追查。
阻者,皆可煉傀。”
文字一閃即逝,令牌上的藍石“啪”一聲碎裂,化作粉末。
陰脈?
鑰匙?
林逸心頭沉重。
青丘地下的靈脈關乎一鎮生靈,這伙人竟如此歹毒!
“看來他們目標明確。”
敖傾雪冷聲道,“現在,化開他頭顱的冰霜,但只限天靈蓋一處。
我教你一段搜魂口訣,雖只是殘篇,且隔著萬里,風險極大,但足以撬開這螻蟻的記憶。”
一段晦澀拗口的口訣傳入林逸腦海,伴隨著精細的靈力運轉路線。
這口訣霸道異常,顯然不是正道法門,但對此刻的林逸來說,有刀就得用,哪還管它沾沒沾血。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起微薄的靈力,按在王老棍冰冷的額頭。
按照口訣運轉,靈力如細針般刺入。
“呃啊——!”
即使神魂被冰封,劇烈的痛苦仍讓王老棍的尸身劇烈抽搐起來。
無數混亂、陰暗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涌入林逸的腦海——**鄉鄰、克扣糧餉、與不明身份的黑衣人交接、接受指令……最后,定格在一幅畫面上: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站在鎮外的亂葬崗上,腳下陣法光芒閃爍,無數模糊的魂魄哀嚎著被吸入地下,而那黑袍人的腰間,赫然佩著一把與敖傾雪描述相似的、劍格處有龜蛇纏繞紋樣的青銅短劍!
“就是它!”
敖傾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我北海鎮族之寶‘玄武劍’的仿品!
果然與北海那群老東西有關!”
就在林逸想要看得更清楚時,搜魂帶來的負荷遠超想象,他只覺得腦袋像要炸開,眼前一黑,靈力瞬間紊亂,一口鮮血噴出,身體搖搖欲墜。
“蠢貨!
心神守一!”
敖傾雪厲喝傳來,同時,一股精純冰涼的氣息透過玉佩渡來,強行穩住了他翻騰的氣血和瀕臨崩潰的識海。
林逸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看到了幕后黑手的影子,也感受到了敖傾雪那隔著萬里的、不容置疑的支撐。
“你怎么樣?”
緩和下來的女聲問道,雖然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疏離。
“死不了。”
林逸抹去嘴角的血漬,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齒,“就是腦子有點暈,像被驢踢了。”
“……貧嘴。”
敖傾雪似乎噎了一下,隨即語氣恢復嚴肅,“你己受傷,莫再妄動。
我也需調息。
記住黑袍和亂葬崗。
三日內,我會設法傳你一道破解陰脈封鎖的法子。”
“前輩,咱們就一首這么隔空傳音嗎?
前輩,你還在嗎?”
還沒有等林逸問完,玉佩里的聲音漸漸減弱,聯系中斷。
寒潭邊重歸寂靜,只剩下三具冰雕和一個渾身狼狽卻眼神灼灼的少年。
林逸低頭,看著手中碎裂的令牌,又摸了摸懷里微微發熱的青銅鈴鐺和玉佩。
北海叛徒,黑袍人,陰脈,鑰匙…… 還有那個聲音冰冷、手段狠辣,卻又在關鍵時刻拉了他一把的神秘女子。
這世道,果然糙得很。
但有**玉佩,似乎也沒那么孤單了。
他踢了踢腳邊的王老棍冰雕,啐了口帶血的唾沫。
“***,讓你欺負我,讓你踩我臉,等著,小爺這就來掀你們的老窩!”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