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兵走后的頭七，山坳飄著細雨。

秀坐堂屋的竹椅，面前擺著那只沒刻完的槐木簪，木頭的槐花只刻了半朵，像被凍住的春。

曉槐蹲地燒紙，火苗舔著紙，把“奠”字燒灰蝶，打著旋兒飛進雨。

記憶，阿兵總是戴著那頂洗得發的布帽，帽檐，是張被歲月與光雕琢的臉。

他的面龐輪廓硬朗，猶如山坳經風雨的巖石，膚是長期勞作后染的古銅，透著健康與質樸 。

額頭的皺紋，如同木工圖紙的條，深深淺淺地記錄著他的過往。

那眼睛，深陷眼窩，眼眸是深邃的褐，曾經滿含著對木工活的專注與對生活的熱愛，卻只能秀的回憶熠熠生輝。

阿兵的眉又濃又，像是用刻刀雕琢去的，年輕，每次他專注于的木頭，那眉就覺地擰起，形個“川”字。

他的鼻子挺筆直，鼻翼有些寬厚，帶著山民有的憨厚。

嘴唇總是干裂著，面有著道道細的紋路，那是山干燥的風留的痕跡。

“奶奶，別總盯著那木頭。”

曉槐把件厚褂子披秀肩，“爺爺知道您惦記，他那邊肯定正慢慢刻完呢。”

秀沒說話，伸摸了摸木頭的刻痕，阿兵的指溫像還留面，帶著楊木的澀味。

楊從木工坊搬出個落滿灰塵的木箱，是阿兵當年裝工具的箱子。

“阿姨，我整理師傅的西，發這個。”

箱子鋪著藍布，著幾卷泛的圖紙，畫著衣柜、方桌、嬰兒，角落都標著期——有春生出生那年的，有曉槐滿月的，晚的張畫著個的古架，期停去年霜降。

秀拿起那張古架圖紙，紙邊都磨了。

“他總說，要給曉槐打個擺獎杯的架子。”

她的聲音有點發顫，指腹撫過圖紙的榫卯結構，“你這榫頭，他畫得比年輕還仔細?！?br>
曉槐過去，圖紙背面有幾行鉛筆字，是阿兵歪歪扭扭的筆跡：“槐花，榫卯要留松，讓木頭透氣。”

雨停，村支書來了，捧著塊紅綢布包著的木牌。

“嬸，這是村給叔的‘匠牌’，明就掛到民俗館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