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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犬患

地球靈紀元

地球靈紀元 不會代碼的工程師 2026-04-04 08:16:12 都市小說
林劍拉開門栓時,聽見了那種聲音。

不是狗叫。

是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痰音的嘶吼。

不止一條,是整條街的狗都在同時低嚎。

他推開院門。

月光被東邊那棟違建棚屋削去一半,剩下半條巷子泡在昏黑里。

老**那條金毛正用腦袋撞鐵門,咣,咣,咣,節奏瘋得像心跳。

張家院墻后傳出爪子刨水泥地的刮擦聲,尖得人牙酸。

空氣稠了。

林劍吸了口夜風,肺里像浸進涼絲絲的霧。

那不是濕氣——是無數細得看不見的“東西”,正往毛孔里鉆。

他下意識運起祖父教的呼吸法,那些“東西”瞬間活了,打著旋涌向丹田。

靈氣。

***是靈氣。

“救命——!”

女人尖叫炸穿夜色。

隔壁街,王嬸家。

林劍右腳后撤半步,身子己經側轉。

他沒走院門,太繞。

左手搭上墻頭,腰一擰,人像片葉子輕飄飄翻了過去。

落地時膝蓋微曲,聲息全無。

二十年的八卦掌步法,頭回用在實戰。

王嬸家院門大敞著,白熾燈的光潑了一地。

那條叫大黑的藏獒背對著他,肩胛骨高高聳起,把皮繃得像要裂開。

口水從嘴角掛下來,滴在水泥地上,冒出細小的白煙。

王嬸癱在墻角,左胳膊三道口子翻著,血把半邊身子染紅了。

七歲的小濤縮在她身后,張著嘴卻哭不出聲,只能干喘。

大黑喉嚨里滾著低吼,后腿肌肉一繃——“大黑!”

林劍喝了一聲。

不是喊,是氣從丹田往上頂,撞出聲響。

像悶雷滾過巷子。

藏獒動作僵了半秒,赤紅的眼珠子轉向他。

就這半秒,林劍動了。

腳底擦著地往前趟,兩步切到它左側。

祖父說過:對牲口,別正面來,走側打腰。

大黑撲過來時帶起股腥風。

林劍腰往右擰,人像陀螺轉了半圈,那只蒲扇大的爪子擦著他胸前掠過。

他右手順勢遞出去,不是拳,是掌——八卦單換掌,印在狗后胯上。

“砰!”

手感不對。

不像打中血肉,像拍在灌滿沙的麻袋上。

大黑被拍得一歪,沒倒,反而激起兇性。

它擰身就咬,嘴張得能塞進小孩腦袋,牙上粘著的口水拉成絲。

不能碰那口水。

林劍心里閃過這念頭,腳底己經滑開。

八卦步走圓,他繞到另一側。

狗追著咬,撲、掀、剪,全是野路子。

但林劍的步法是在八尺圈子里練了二十年的,閉著眼都不會錯。

三秒,他繞著狗走了兩圈,拳頭一首沒遞出去。

王嬸的血還在往外涌。

孩子開始抽氣,像要背過氣去。

得快點。

林劍腳下一頓,丹田那團熱氣猛地往右臂躥。

他腰背腿的力擰成一股,拳頭鉆出去時小臂往里旋,拳面壓平——形意崩拳。

沒風聲。

但拳頭前面的空氣扭了一下,像透過火苗看東西。

大黑似乎覺出危險,腦袋往后縮。

晚了。

拳鋒砸在太陽穴上。

“咔。”

很輕的一聲,像踩斷枯樹枝。

大黑身子僵住,眼里的紅光潮水般退去。

它喉嚨里咕嚕一下,西條腿軟下去,癱在地上抽了抽,不動了。

涎水從嘴角往外漫,地面滋滋響。

林劍收回拳頭,站在原地喘氣。

右拳連著半邊胳膊都在抖。

不是怕,是剛才那一下,他把丹田里攢的那點熱氣全打出去了。

現在小腹空得發慌,筋一抽一抽地疼。

但更讓他發毛的是拳頭上傳來的感覺——那一拳的勁,好像沒停在骨頭,而是鉆進深處,把里頭的東西震碎了。

形意拳譜里寫“崩拳如箭,透體三分”,他今兒個才算明白。

“小、小林師傅?”

王嬸哆嗦著喊他。

林劍甩甩手走過去。

傷口比他想的深,骨頭白森森露著。

“別動。”

他撕下自己襯衣下擺,先勒緊胳膊上段止血。

血把布條浸透,他又撕一截。

“小濤,”他扭頭看孩子,“醫藥箱,在里屋柜子底下。”

孩子愣愣點頭,跌跌撞撞跑進去。

包扎到第三圈時,街上的聲音涌進院子。

狗吠混著貓叫,還有不知道什么玩意兒的尖嘶。

有人尖叫,有玻璃碎,有重物撞門的悶響。

整條街活像一鍋燒開的滾水。

林劍系緊繃帶,抬頭往院門外看。

對面樓三層,一戶人家窗戶炸開,黑影竄出來。

落地是條杜賓,個頭大了不止一圈,扭頭就撲向一個剛從樓道跑出來的女人。

女人摔倒,尖叫卡在喉嚨里。

更遠的巷子深處,垃圾桶邊上,幾只老鼠在撕扯什么東西。

那些老鼠大得像貓,眼睛在黑暗里泛著綠光。

靈氣在往它們身子里灌。

灌瘋了。

“去醫院,**。”

林劍把王嬸扶起來,“傷口太深,得處理。”

“外頭這樣……”王嬸嘴唇慘白。

警笛聲就是這時候撕開夜色的。

紅藍光從街口掃進來,兩輛**急剎住,門砰砰打開。

領頭的是個老**,林劍認得——***的李副所長。

“回家!

都回家鎖好門!”

李所吼了一嗓子,聲音是啞的。

他手里攥著**,但眼睛盯著地上那條還在抽抽的德牧,手有點抖。

年輕**端著防暴叉往前挪,叉尖晃得厲害。

“盡量趕,”李所咬牙,“趕不走的……擊斃。”

槍掏出來了。

但那條德牧突然扭頭,一口咬住旁邊死貓的脖子,撕下一塊肉。

咀嚼聲黏糊糊的。

林劍胃里一陣翻騰。

“那個誰!”

李所看見他了,“回去!

別在這兒礙事!”

林劍沒吭聲,轉身往自家院子走。

他沒進屋,而是**回了小院。

盤腿坐在青石板上,他試著運《混元功》。

這一運,汗毛都立起來了——就這么一會兒工夫,空氣里的“東西”又密了小半。

那些涼絲絲的氣往毛孔里鉆,順著經脈往里涌,快得像開了閘。

他引導著氣走周天。

一圈,兩圈。

丹田那團空掉的熱氣又慢慢聚起來,比之前更厚實。

十分鐘后他睜眼,天邊己經泛出鴨蛋青。

晨光稀薄,能看見空氣里飄著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青色光點。

靈氣濃到肉眼能見了。

遠處還有零星的叫聲,但街面上暫時靜了。

**在挨家敲門,聲音隔著墻傳進來:“有傷的報!

死了的……也報!”

林劍聽見李所在門外喊他:“林劍?

林劍!”

他拉開門。

李所一頭汗,警服領口濕了一圈。

“你沒事吧?”

老**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手上停了停——那兒還沾著點黑紅的血。

“沒事。”

“剛才是你……”李所沒說完,擺擺手,“算了。

聽著,這幾天千萬別出門。

吃的喝的囤夠,鎖好門窗。”

“情況多糟?”

李所摸出煙,手抖得打火機按了三下才著。

他深吸一口,煙從鼻子里噴出來。

“全國都亂了。

動物發瘋,**人。

野外更慘……有村子被野豬群屠了。”

他盯著林劍:“部隊己經動了。

但這玩意……不像瘟疫,像***天災。

你自己保重。”

煙頭扔地上,碾滅。

老**轉身去敲下一家的門。

林劍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

門外,**引擎聲遠去。

街面死靜,但那靜是繃著的,像張拉滿的弓。

他走回院子中間,低頭看自己的手。

掌心老繭很厚,是二十年握拳磨出來的。

但現在,他能感覺到皮膚底下有東西在流,溫的,活的。

祖父的話在耳朵邊響起來:“小劍,這書里的東西,是真的。

只是時候沒到。”

時候到了。

林劍抬頭。

東邊天上,晨光正一點點啃掉夜色。

可那天光底下,空氣里飄著的青色光點越來越密,像場看不見的雨。

他攥緊拳頭。

指節捏得發白。

對面樓里又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很快被什么捂住了。

林劍腳下一動,就要往墻邊沖。

可丹田里那團熱氣猛地一顫。

像有人在他肚子里敲了聲鼓。

他剎住腳,抬頭看天。

晨光慘白的天穹上,極高處,有什么東西正在裂。

看不見,但感覺得到——那種讓牙根發酸的震顫,又從骨頭縫里鉆出來。

整個世界嗡嗡作響。

這次,更響,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