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點七，阿明的眼睛還亮著，像兩干涸的井。

機屏幕暗泛著冷光，貸APP的賬頁面他已經了遍，萬八塊的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發麻。

明，筆計萬的欠款就要逾期，可他遍所有行卡，余額加起來只有二七塊——連低還款額的零頭都夠。

他悄聲溜到陽臺，生怕吵醒屋養病的母親。

月的風裹著濕冷的潮氣，吹露的胳膊，卻驅散胸那團悶著的氣。

像是有塊浸了水的綿堵喉嚨，每次呼都帶著沉甸甸的滯澀，連跳都變得忽忽慢，偶爾漏跳半拍，嚇得他趕緊按住胸。

樓便店的燈還亮著，阿明盯著那點暖光，腦子是催收話的聲音：“再還，我們就聯系你家村委，讓你媽也知道你欠了多債！”

“嫌惡意拖欠，響你媽后續的醫保報銷！”

那些話像針樣扎進。

個月前母親梗住院，術費加ICU費用像座山砸來，親戚朋友借遍了，后還是差萬多。

他慌擇路點機的貸廣告，“秒到賬，月息低至0.6%”的字眼像救命稻草，他甚至沒清合同“服務費管理費”的字，就填了資料。

可后來他才知道，那些隱費用疊加去，實際年率到0%——他每個月拼死拼活兼賺的，連息都填滿窟窿。

催款話打到公司那，阿明正復印文件。

前臺姑娘怯生生地喊他：“明，有個稱‘貸后管理’的話，說定要找你。”

他攥著復印件的瞬間收緊，紙邊被捏得發皺。

走進茶水間接起話，對方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脅：“阿明是吧？

明再還那筆八的，我們就把你的欠款信息貼到你公司樓，讓你同事都你是什么。”

掛了話，他靠冰冷的瓷磚墻，聽著面同事說笑的聲音，突然覺得己像個見得光的逃犯。

領導后來找他談話，桌攤著打印出來的催收短信，語氣算嚴厲，卻帶著容置疑的疏離：“阿明，你近狀態太差了，報表錯了處。

要么盡處理事，要么先休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