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暮年入學，舊夢新章省城月的空，像塊被秋雨洗過的藍寶石，澄澈遠。

顧蔓萍抱著還散發著油墨的新教材，走杏初的學校園。

身旁是洋溢著青春活力的年輕面孔，歡聲笑語如同跳躍的音符。

她低著頭，腳步卻帶著種違的、近乎虔誠的輕。

這條路，她走了整整二年，才終于抵達。

她的出租屋離學校遠，間區的室廳，雖簡陋卻被她收拾得干凈溫馨。

窗臺養著幾盆綠蘿，生機勃勃。

每清晨，她仔細地梳理己已然花的短發，穿兒李思思給她的、質地舒適的素襯衫和長褲，對著鏡子那個眼角布滿細密紋路的，輕輕說句：“顧蔓萍，課去了。”

八歲那年夏的記憶，如同刻骨頭的印記，從未正褪。

那，她也曾收到過張知書，來頂尖的學府，燙的字跡幾乎灼傷她的指尖。

她是家長，面有個弟弟顧寶根。

父親的早逝讓母親將所有的希望和重擔都壓了她這個“貨”身。

當母親拿著弟弟對象家要求的厚厚疊禮，哭著跪她面前，當那個比母親年紀還的媒婆唾沫橫飛地保證嫁過去“穿愁”，她所有的夢想和反抗，都顯得那么蒼力。

她記得己是如何昏暗的煤油燈，顫著，將那張承載了所有希望的知書，點點撕碎片，碎屑像雪花樣落潮濕的泥地。

她也記得，當她把這個決定告訴隔壁那個總是約她起溫書、眼清亮得像星星樣的年許思承，他眼瞬間熄滅的光，和他緊握著拳頭、終言發轉身離去的背。

那年，她嫁給了那個游閑、嗜酒如命的年男李，用己來了弟弟的婚事。

婚后的子，是迅速沉淪的泥沼。

生兒思思后，因為是個孩，她婆家更是受盡眼。

丈夫李的冷嘲熱諷是家常便飯，“學生？

我呸！

還是要給子生丫頭片子！”

公婆相繼去后，李越發肆忌憚地沉迷桌，家徒壁。

生活的重擔，毫懸念地、沉沉地壓了顧蔓萍薄的肩。

她每亮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