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隱于》、霜雪滿階安二年的冬，比往年來得更早，也更烈。

相府后院的寒梅還沒來得及綻出骨朵，檐的冰棱倒先結了尺長，像柄柄倒懸的刃，映著灰蒙蒙的，透著股子的冷意。

沈清辭攏了攏身洗得發的素棉袍，指尖凍得發紅，卻還是執著地用枯枝雪地寫著字。

她寫的是“歸”，筆劃，力道深透，仿佛要將這字刻進凍硬的泥土。

“姐，兒太冷了，回屋吧。”

貼身侍晚翠捧著件半舊的狐裘，聲音帶著哭腔，“再凍去，您這就廢了。”

沈清辭抬頭，露出張清瘦卻難掩絕的臉。

只是那本該含著水汽的杏眼，此刻卻像結了冰的湖面，靜得讓發怵。

她淡淡道：“廢了便廢了，左右這，也了什么了。”

晚翠的眼淚掉得更兇：“姐，憑什么啊？

明明您才是丞相府的嫡長，憑什么公主的賞賜輪到您，御寒的炭火也只給那邊？

連……連和親這種事，都要您去！”

“那邊”，指的是沈清辭的庶妹沈明月。

沈明月的生母是如今丞相沈敬言寵愛的柳姨娘，養沈敬言身邊，錦衣食，嬌生慣養，活脫脫個比嫡更像嫡的存。

而沈清辭，雖是原配嫡妻所生，卻因生母早逝，又子倔肯逢迎，這相府，活得比還如。

和親的旨意，是前來的。

狄可汗遣使求親，點名要周朝的貴。

帝頭疼，狄偏遠苦寒，誰舍得讓己的兒去遭那份罪？

這，貴妃趙氏站了出來，淚眼婆娑地說，她的兒昭公主年方，愿為和親。

滿朝嘩然。

昭公主是帝的頭，蜜罐長，怎么可能去狄那種地方？

然，帝沉吟片刻，嘆了氣：“昭年幼，朕……舍得。”

就這，丞相沈敬言出列，奏請：“陛，臣有，年已八，嫻雅淑靜，愿公主前往狄，以兩邦交。”

沈敬言的“兒”，明面是沈清辭。

晚翠當門聽著柳姨娘身邊的丫鬟嚼舌根，氣得渾身發。

什么嫻雅淑靜？

明明是沈敬言和柳姨娘怕沈明月受委屈，又想貴妃面前賣，才把沈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