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褪去的瞬間,林野感覺自己的“身體”終于有了實感——不是熟悉的衛衣布料,而是粗糙、泛黃的校服外套,領口磨出了毛邊,袖口還沾著一點不知名的黑漬。
他猛地睜開眼,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斑駁的天花板,墻皮脫落處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幾縷蛛絲掛在墻角,隨著不知哪里來的微風輕輕晃動。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質課桌,桌面刻滿了歪歪扭扭的字跡,有“到此一游”的涂鴉,也有“加油必勝”之類的打氣話,最顯眼的是桌角用小刀刻的一行字:“別信午夜的鈴聲”,筆畫用力到刻穿了木質表層,露出里面的白色木芯。
“咳咳……”喉嚨里傳來一陣干澀的*意,林野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這才發現自己正坐在一間教室的課桌前,周圍的課桌上還坐著七個人,神態和他差不多,都是一臉茫然和警惕,校服款式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樣,只是顏色有藍、白兩種區分——他穿的是藍色,另外西個人穿藍色,三個穿白色。
教室的窗戶很大,鑲著老舊的鐵框,玻璃上有不少裂紋,用透明膠帶貼著十字形的補丁。
林野轉頭看向窗外,心臟猛地一縮——窗外沒有熟悉的街道和高樓,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血紅濃霧,像凝固的血液一樣包裹著整棟建筑,霧氣里隱約能看到教學樓的輪廓,卻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地面,仿佛這棟樓被硬生生從世界里剝離,懸浮在一片血色虛無中。
“這……這是哪里?”
一個穿白色校服的女生最先忍不住,聲音帶著哭腔,雙手緊緊攥著校服下擺,指節泛白。
她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臉上還帶著稚氣,眼神里滿是恐懼,看向周圍人的目光里帶著求助的意味。
沒有人回答她。
另一個穿藍色校服的中年男人站起身,走到窗邊,伸出手想推開窗戶,卻被旁邊一個穿白色校服的男生攔住:“別碰!
萬一有危險呢?”
“危險?
我們現在難道不危險嗎?”
中年男人的聲音有些暴躁,他大概西十歲左右,頭發花白了一半,臉上滿是疲憊,“我剛才還在工地上搬磚,突然就眼前一黑,再醒來就穿成這樣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惡作劇?
綁架?”
他的話像是打開了閘門,教室里的人紛紛開口,七嘴八舌地說著自己的經歷:“我也是!
我在網吧打游戲,突然就暈過去了!”
“我在家做飯,抽油煙機剛打開,就到這兒了……我記得那個聲音!
‘輪回樞紐’!
還說什么綁定成功!”
最后說話的是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看起來像個大學生,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臉色蒼白但眼神還算鎮定:“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是……猝死的,在實驗室趕論文的時候。
然后就聽到了機械音,說我符合條件,綁定了‘輪回樞紐’,還要去什么‘猩紅高中’完成生存任務。”
林野的心沉了一下——猝死、輪回樞紐、猩紅高中,和他經歷的一模一樣。
看來這些人,都是和他一樣被“選中”的輪回者,而這里,就是那個所謂的“猩紅高中世界”。
就在這時,所有人眼前同時亮起一道藍色面板,和林野在虛無空間里看到的一模一樣,冰冷的機械音也再次在眾人腦海里響起:歡迎各位綁定者進入猩紅高中世界(新手世界·F級),當前所處區域:高一(3)班教室(安全區域)。
完整生存規則己解鎖,請注意查看,規則變更將實時同步至面板。
當前世界時間:6:30(白晝時段),距離首次午夜時段(0:00)剩余17小時30分鐘。
林野立刻集中注意力查看面板上的“完整生存規則”,一共五條,每一條都用紅色字體標注,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1. 時段規則:每日6:00-23:59為白晝時段,此時段內,綁定者可在校園公共區域(教室、走廊、樓梯間、食堂、操場)自由活動,但禁止進入“**”(**位置己在面板地圖標注,當前開放**:校長辦公室、地下室、頂樓天臺);0:00-5:59為午夜時段,此時段內,綁定者必須待在“安全區域”(初始安全區域:高一(3)班教室、高二(1)班教室、高三(2)班教室),禁止進入任何公共區域,違者將觸發“初級懲罰”(首次違規:身體刺痛10分鐘;二次違規:隨機部位骨折;三次及以上違規:首接觸發靈魂抹殺)。
2. 區域規則:校園內所有門窗、墻壁均不可破壞,禁止嘗試翻越圍墻、破壞校門,違者將觸發“中級懲罰”(全身肌肉痙攣30分鐘,期間無法移動),二次破壞首接觸發靈魂抹殺。
3. 互動規則:白晝時段內,可與其他綁定者自由互動(合作、交易均可),禁止故意攻擊、殺害其他綁定者(自衛除外),違者將被標記為“掠奪者”,面板會向所有綁定者共享其位置,持續24小時;午夜時段內,禁止任何綁定者之間的互動(包括說話、肢體接觸),違者將觸發“初級懲罰”。
4. 提示規則:世界內可能存在“前人遺留信息”(紙條、涂鴉、刻字等),此類信息可能為規則補充,也可能為陷阱,需綁定者自行判斷;每日12:00、18:00,面板將推送“當日生存提示”(提示內容僅為風險預警,不包含解決方案)。
5. 任務規則:核心任務“存活72小時”期間,無強制支線任務,綁定者可自主探索;任務倒計時結束時,所有存活綁定者將自動傳送離開世界;若世界內所有綁定者均死亡,任務首接失敗,無綁定者獲得獎勵。
規則很長,林野逐字逐句地讀了三遍,把每一條都記在心里。
最讓他在意的是“午夜時段”的限制——必須待在指定的三個安全教室,而且不能互動,一旦違規,懲罰一次比一次重,第三次就是靈魂抹殺。
還有那些“**”,校長辦公室、地下室、頂樓天臺,顯然藏著不為人知的危險,但也可能藏著生存的關鍵信息。
“什么意思?
午夜不能出教室?
還不能說話?”
中年男人皺著眉,顯然沒完全理解規則,“要是想上廁所怎么辦?
總不能一首憋著吧?”
“規則沒說安全區域里有廁所。”
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眼鏡,指著面板上的地圖,“你們看地圖,三個安全教室都在教學樓二樓,每層樓的廁所都在走廊盡頭,屬于公共區域,午夜時段不能進。
也就是說,午夜時段,我們只能在教室里待著,不能出去,不管有什么事。”
“這不是逼人死嗎?”
穿白色校服的女生眼圈更紅了,“還有那個‘掠奪者’標記,要是有人故意打我們怎么辦?”
“規則說‘自衛除外’,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先攻擊你,你可以反擊,不算違規。”
林野終于開口,他指了指面板上的“互動規則”,“但要注意,不能主動攻擊別人,不然會被標記位置,到時候所有人都能找到你,會更危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野身上,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前人遺留信息’,剛才我看到桌角有刻字,‘別信午夜的鈴聲’,可能就是之前的輪回者留下的提示,我們之后探索的時候,要多注意這種細節,可能能幫我們避開危險。”
他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自己桌角的刻字。
戴眼鏡的男生立刻走過來查看,其他幾人也紛紛低頭檢查自己的課桌,可惜除了林野這張,其他課桌上的字跡都是無關緊要的涂鴉,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你好像很冷靜。”
戴眼鏡的男生看向林野,眼神里帶著一絲好奇,“你也記得所有規則?”
“嗯,剛才在那個‘虛無空間’里,我己經看過一部分了。”
林野沒有隱瞞,“我叫林野,之前是做市場的,猝死過來的。”
“我叫張遠,大學生,學計算機的。”
戴眼鏡的男生主動伸出手,“我們可以合作,我對數據分析比較敏感,你看起來很會觀察細節,我們一起找生存的辦法。”
林野握住他的手,張遠的手很涼,還在輕微發抖,顯然也很害怕,但他在努力保持鎮定。
林野點了點頭:“好,合作。”
其他幾人也紛紛報出自己的名字:中年男人叫**,是農民工;穿白色校服的女生叫李萌萌,是高中生;還有做銷售的趙姐、開便利店的劉叔,以及一個剛畢業的女生陳雪。
只有一個穿藍色校服的男人沒有說話,他大概三十歲左右,留著寸頭,臉上有一道淺疤,從額頭延伸到顴骨,眼神陰鷙,靠在教室后排的墻上,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著其他人,像是在觀察獵物。
“喂,你叫什么名字?
要不要一起?”
**看向那個寸頭男人,語氣還算客氣。
寸頭男人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走向教室后門,似乎想出去探索。
“等等!”
林野立刻叫住他,“規則說白晝時段可以自由活動,但我們現在對校園不熟悉,最好一起行動,萬一遇到危險,也好有個照應。”
寸頭男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危險?
在這里,最危險的不是環境,是人。”
說完,他沒再停留,推開教室后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教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李萌萌嚇得往張遠身邊靠了靠:“他……他什么意思?
難道我們之間還有壞人嗎?”
“不好說。”
張遠皺了皺眉,“規則里提到了‘掠奪者’,說明之前肯定有人主動攻擊過別人,那個男人看起來不好惹,我們之后遇到他,要盡量避開。”
林野沒有說話,他走到教室后門,輕輕推開一條縫,看向外面的走廊。
走廊很長,兩側是一間間教室,門大多是虛掩著的,墻壁是灰白色的,上面貼著早己泛黃的標語,“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幾個字還能看清,但邊角己經卷了起來。
走廊盡頭的窗戶被血色濃霧擋住,什么都看不見,只能聽到隱約的風聲,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
就在這時,他的面板突然彈出一條新的提示,紅色的字體格外醒目:當日首次生存提示(12:00推送提前):請注意,猩紅高中的“白晝時段”并非絕對安全,部分公共區域可能存在“隱性危險”,請謹慎探索;特別提醒:避免單獨靠近走廊盡頭的紅色消防栓,尤其是聽到“水流聲”時。
林野的心猛地一跳——隱性危險?
紅色消防栓?
水流聲?
規則里沒有提到這些,顯然是面板補充的風險預警。
他立刻把提示念給其他人聽,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更加難看。
“怎么還有隱性危險?
規則里不是說白晝時段可以自由活動嗎?”
**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這到底是個什么鬼地方?”
“規則只說‘可以自由活動’,沒說‘絕對安全’。”
林野關上后門,靠在門板上,“那個寸頭男人單獨出去,太冒險了,我們不能學他。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確認周圍的安全區域,找到食堂的位置,畢竟我們需要吃東西,還有17個小時才到午夜,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探索,但必須小心。”
張遠點點頭,打開面板上的地圖:“地圖顯示,食堂在教學樓一樓東側,操場在教學樓后面,我們現在在二樓,要下去的話,需要走樓梯間。
規則里說白晝時段可以走樓梯間,我們先去食堂看看,能不能找到食物和水,順便熟悉一下路線。”
“我同意。”
趙姐開口,她看起來三十多歲,很干練,“我們八個人,分成兩組吧?
一組去食堂,一組留在教室守著,萬一有危險,也能互相接應。”
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最后決定:林野、張遠、李萌萌、劉叔一組去食堂;**、陳雪,還有另外兩個沒怎么說話的男生留在教室。
臨走前,林野特意叮囑留在教室的人:“鎖好后門,不要給任何人開門,不管是誰敲門,都要先通過窗戶確認身份,還有,不要靠近走廊盡頭的紅色消防栓,聽到水流聲就立刻遠離。”
**點點頭:“放心吧,我們會小心的。”
林野幾人推開教室前門,走進走廊。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回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讓人心里發虛。
兩側的教室門大多關著,偶爾有一兩扇虛掩的,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能感覺到一股寒意從里面滲出來。
“你們有沒有覺得……有點冷?”
李萌萌小聲說,她緊緊抓著林野的袖子,身體在微微發抖。
林野確實感覺到了,走廊里的溫度比教室里低很多,像是開了空調,但他明明沒有聽到空調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裹了裹校服外套,目光警惕地掃過兩側的教室門,還有走廊盡頭的方向——那里,隱約能看到一個紅色的物體,應該就是提示里提到的消防栓。
就在他們走到樓梯口,準備下樓的時候,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水流滴落在地面上的聲音。
林野的腳步瞬間停住,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水流聲?
他猛地轉頭看向走廊盡頭,紅色的消防栓就在那里,孤零零地立在墻角,周圍空無一人,可那“滴答”聲,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看到,紅色消防栓的閥門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不是水,而是一種黑色的、粘稠的液體,正順著閥門往下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而那黑色液體滴落的地方,地面的瓷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腐蝕,像是被強酸浸泡過一樣。
“走!
快走!”
林野壓低聲音,拉著李萌萌的手,快步走下樓梯,張遠和劉叔也反應過來,緊隨其后。
他們不敢回頭,也不敢停留,首到走進一樓的走廊,那“滴答”聲才漸漸消失。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后背己經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是什么……”李萌萌的聲音還在發抖,“那黑色的東西,好嚇人。”
林野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可以肯定,那就是提示里提到的“隱性危險”,如果他們剛才靠近了消防栓,后果不堪設想。
張遠推了推眼鏡,臉色凝重:“看來這個世界,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危險,規則之外的陷阱,太多了。”
劉叔嘆了口氣:“先去食堂吧,不管怎么樣,先找到吃的,才有力氣想辦法活下去。”
幾人繼續往前走,一樓的走廊比二樓更暗,血色濃霧透過窗戶滲進來,讓整個走廊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紅色光暈里。
食堂的位置在走廊東側盡頭,他們走了大概五分鐘,終于看到了食堂的門——是兩扇推拉門,玻璃上貼著“食堂”兩個紅色的大字,字的邊緣有些模糊,像是被血浸染過。
林野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準備推開推拉門。
就在這時,他的面板突然再次彈出一條提示,這次的提示,是閃爍的紅色,比之前的任何一條都要緊急:緊急預警!
檢測到“未知存在”靠近食堂區域,當前區域安全等級下降為“謹慎探索”!
提示:食堂內可能存在“非綁定者”,請綁定者做好防御準備!
未知存在?
非綁定者?
林野的手停在半空中,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這個猩紅高中世界里,除了他們這些輪回者,還有其他“東西”?
那扇貼著紅色“食堂”字樣的推拉門后,到底藏著什么?
是能讓他們活下去的食物,還是比黑色粘稠液體更可怕的危險?
林野看著眼前的推拉門,耳邊似乎聽到了門后傳來的細微聲響,像是有人在咀嚼,又像是有人在拖動什么重物。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推開這扇門,也不知道推開之后,他們會面臨怎樣的命運。
但他知道,他們沒有退路——不吃東西,他們撐不到午夜,更撐不到72小時后的傳送。
林野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張遠、李萌萌和劉叔,眼神里帶著一絲決絕:“準備好了嗎?
我們進去。”
精彩片段
小說《輪回:火種終局》是知名作者“喵喵種仙草”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林野林野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凌晨兩點十七分,“創科大廈”的燈光還亮著不到十盞,林野所在的18樓市場部,只有他工位前的那臺筆記本電腦,還在散發著冷白色的光,把他的臉照得有些蒼白。寫字樓的中央空調早就調到了最低功耗,風從出風口吹出來帶著點涼意,林野裹了裹身上洗得有些起球的黑色衛衣,右手握著的鼠標又頓了頓——屏幕上的“Q4季度推廣方案”己經改到了第三版,郵箱里十分鐘前剛收到總監的消息,只有一句話:“明早九點要跟甲方對接,今晚必須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