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死后的年，我菜市場賣魚撞見了她。
她穿著髦的港式風衣，踩著跟鞋，見滿身魚腥味的我，意識的別過頭去。
我沒什么反應，魚的刀沒停，落地刮著鱗片。
收攤后，她巷子攔住了我，臉掛著那種我曾比悉的復雜：
“江遲，這些年我，你……還干這個？”
我沒理她，把滿是腥氣的圍裙塞進編織袋，跨那輛除了鈴鐺響哪都響的二八杠。
蘇婉卻把拽住后座，滿臉錯愕：
“江遲，我沒死，你見我就點反應都沒有？”
我當然沒反應。
年前她卷走廠的集資款，偽了場船事故，把我像條傻狗樣扔原地背鍋的那起，她我就已經爛透了。
……
“爹，你回來啦！石頭把飯了！”
破舊的筒子樓，兒子石頭的聲音脆生生的，透過沒關嚴的窗戶飄出來。
蘇婉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我剛想蹬走，卻被她死死攔頭。
“江遲，你結婚了？哪來的孩子？”
“你就讓你婆孩子住這種破地方？你怎么混了這副行？”
我急著回去陪石頭飯，懶得跟她廢話。
這她腰間那個昂貴的響了。蘇婉慌地接起來，
話那頭的聲音渾厚又帶著幾醉意：
“媳婦兒，讓你的進煙到了沒？趕緊回來，兒子鬧著要騎呢！”
蘇婉趕緊捂住話筒，壓低聲音哄了幾句，掛斷后，
抬頭有些局促地解釋：
“江遲，你……他談生意應酬多，脾氣急，我得順著他……”
她語氣帶著絲若有若的委屈，像以前樣，等著我疼她。
我出于禮貌，把把扶正，淡淡道：
“當嫂子的，照顧是本，應該的。”
蘇婉眉頭皺，又次擋住了我的路，
“你今晚賣魚的我包了！我們聊聊行嗎？”
“這年你肯定過得苦吧？那筆集資款你還沒還清吧？沒關系，我有，我可以幫你！”
我終于轉頭，靜地著她這身光鮮亮麗的皮囊，
“蘇板，當初那筆債，就是拜你所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