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是從骨頭縫鉆出來的，密密麻麻，啃噬著每寸經。

冰冷的儀器嘀嗒聲像是催命的符咒，鼻腔充斥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味。

沈清寧費力地睜眼，模糊了陣，才對病房慘的花板。

啊，又熬過了次搶救。

她轉動干澀的眼珠，向窗。

灰蒙蒙的，清是清晨還是昏。

就像她的生，早已失了所有，只剩片死寂的灰。

VIP病房的門被聲推。

進來的是她的丈夫，顧承澤。

剪裁完的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只是那張曾經令她癡迷的俊臉，此刻覆著層薄薄的、毫掩飾的厭棄。

他拿著份文件，像是拎著什么臟西，指尖都透著疏離。

身后跟著的是她名義的婆婆，趙雅蘭。

珠光寶氣，昂貴的貂皮坎肩，巴抬得能戳破花板，她的眼如同灘扶墻的爛泥，混合著鄙夷和意。

后是她的妹妹，沈薇薇。

身嬌俏的連衣裙，臉是恰到處的擔憂和悲傷，只是那眼睛，藏住災禍的光。

她還翼翼地捧著個保溫杯，仿佛是來探病的。

是……齊了。

她生命重要的劊子，到齊了。

“姐姐，你感覺點了嗎？”

沈薇薇搶先，聲音柔得能滴出水，她步走到邊，似要扶沈清寧，指甲卻掐進她枯瘦的臂，“我給你熬了參湯，你多喝點……”沈清寧想甩，卻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由那虛的關懷和實的刺痛落身。

“行了，別惺惺了。”

顧承澤耐煩地打斷，將的文件扔到，紙張邊緣刮過沈清寧的臉頰，帶來輕的刺痛，“簽了它。”

離婚協議書。

個加粗的字，像淬了毒的針，扎進她眼。

趙雅蘭嗤笑聲，保養得宜的從昂貴的鱷魚皮包抽出張支票，輕飄飄地甩沈清寧臉，又滑落到被子：“萬，夠你這窮鬼家子半輩子躺著了。

拿著，痛點滾，別死賴著我們顧家，晦氣！”

支票冰涼的觸感掠而過。

沈清寧的呼陡然急促起來，胸劇烈起伏，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她想嘶吼，想把這些的面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