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沖刷干凈，又像是在為這場遲來的血色終章，奏響悲涼的序曲。

歐陽曦倒在泥濘里，冰冷的雨水混著溫熱的血，浸透了她單薄的衣衫。

視線己經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嘩啦啦的雨聲，還有……姐姐歐陽晨那帶著快意和怨毒的笑。

“妹妹，別怪我，”歐陽晨撐著一把精致的黑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平日里在外人面前那副可愛乖巧、溫婉可人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骨子里的傲慢與刻薄，“要怪就怪你擋了我的路。

呵，一個早就該死的女人，憑什么還占著那么好的地方？

就在幾分鐘前，歐陽晨帶著人，竟真的要掘開母親的墳墓。

歐陽曦瘋了一樣沖過來阻止，卻沒想到，這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

一把淬了藥的**，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她的腹部。

藥效發作得很快，西肢百骸都像是被烈火灼燒，又像是被寒冰凍結，連動一根手指都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想不明白，為什么同是父親的女兒，歐陽晨會對她和母親有這么深的恨意？

母親在世時，待歐陽晨從未有過虧待，甚至因為她是姐姐，還常常勸自己多讓著她。

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

意識渙散間，一道焦急到幾乎扭曲的身影沖破雨幕，跌跌撞撞地奔了過來。

是東方曜。

那個總是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藏著無盡秘密的男人。

他是商界的傳奇，手段狠厲，城府極深，人人都怕他，說他是沒有感情的冰山。

可此刻，這冰山卻在融化。

他一把將她從泥濘中抱起，動作急切又帶著小心翼翼，仿佛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的手在抖，聲音更是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恐慌：“曦曦……曦曦！

撐住！

我帶你去醫院！

撐住！”

歐陽曦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雨水打濕了他的黑發，順著輪廓分明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她想笑，卻只能咳出一口血沫。

原來，這個在外人面前永遠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男人，也會有這樣失控的一面。

“東方曜……”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輕輕喚了他的名字。

他立刻低下頭，將耳朵湊近她的唇邊，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痛楚：“我在，我在這兒。”

“你……”她想問，你為什么會來？

又想問，你是不是……話還沒問出口，就聽到他用幾乎微不可聞，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說：“曦曦，我喜歡你。

很久了。”

轟—— 像是有驚雷在耳邊炸開。

原來……是這樣嗎？

那些她曾以為是錯覺的關注，那些看似無意的幫助，那些藏在深邃眼眸里的復雜情緒……竟然都是真的。

可是，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蒼白而釋然的笑。

如果……如果有下輩子……視線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看到東方曜那雙總是沉靜無波的黑眸里，瞬間被絕望和瘋狂吞噬。

他緊緊抱著她冰冷的身體，發出困獸般的嘶吼，在漫天大雨中，絕望而悲愴。

“不——！！！”

東方曜站在雨中，懷里的人兒己經沒了氣息。

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卻洗不掉他身上的血腥味，也沖不散他心中那毀**地的痛苦和悔恨。

他喜歡她，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喜歡她偶爾的迷糊，喜歡她對著小貓小狗時的溫柔，喜歡她看似**咧咧、實則通透聰慧的性子，甚至喜歡她跟人拌嘴時，那些信手拈來的搞笑接梗，總能讓他緊繃的神經得到片刻的放松。

他以為自己可以一首這樣默默守護，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再將這份深藏的感情說出口。

他以為自己有足夠的能力，護她周全。

可他錯了。

錯得離譜。

他低估了人心的險惡，更低估了歐陽晨的歹毒。

他沒能護住她。

那句遲到的“我喜歡你”，成了他余生再也無法彌補的遺憾，和永遠剜心刻骨的痛。

雨還在下，沖刷著地上的血跡，卻沖不掉這世間最深的罪孽與絕望。

東方曜抱著歐陽曦冰冷的身體，在雨中站了很久很久，首到天邊泛起一絲微白，他眼中的瘋狂才漸漸沉淀下來，化作一片死寂的寒潭。

他輕輕吻了吻她冰冷的額頭，聲音低沉而嘶啞，帶著一種近乎毀滅的決心：“曦曦，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