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山血河起新魂建安二年秋，濮陽城的血腥味濃得化。

我腐尸堆醒過來，指甲縫嵌著半片巾，那是巾軍用來束發的粗布，浸著膿血，臭得腦仁發疼。

耳邊是鐵器相撞的叮當聲，混著士卒臨死前的悶哼，像有拿鈍刀我穴慢慢拉鋸。

“狗的青州兵！

盾牌都死絕了嗎？”

夫長王順的破鑼嗓子響，我撐著胳膊抬頭，見步的土坡，裹著皮甲的弟兄們正和巾軍絞團。

前排的盾陣被木撞得倒西歪，有個弟兄被撞得倒飛出去，胸甲凹陷的聲音像踩碎爛冬瓜，我認得他，昨還了我半塊發餿的炊餅。

頭痛欲裂。

腦子江倒般涌進屬于我的記憶：林縛，字伯符，譙郡農家子，七歲被征入伍，因善用連腿踹斷敵筋骨，得了個 “鬼腳七” 的諢號。

前隨曹洪攻濮陽，昨箭昏迷 —— 可我明記得，昨還嶺南武館教弟子詠春，酒桌徒弟們起哄讓我表演 “寸勁崩拳”，再睜眼就了這具傷痕累累的軀。

“噗！”

支短箭擦著眉骨飛過，臉劃出火辣辣的疼。

我猛地滾進尸堆，抬頭見個巾軍舉著帶血的菜刀撲來，刀刃掛著半段腸子。

身比腦子先動了 —— 右腿屈膝、胯、頂膝，這招 “頂膝” 我教了次，此刻卻帶著原主年廝的勁，膝蓋直接撞進對方膻穴。

他喉管發出破風箱似的聲響，倒飛出去，菜刀正砍我腳邊的斷箭，濺起的火星子燒著了我袖。

我抄起地的首刀。

刀把纏著發臭的麻布，卻出奇地合。

原主的肌記憶涌來，刀刃劃二個敵腕，我甚至能清晰感覺到筋腱斷裂的阻力 —— 這具身過，很多次，但此刻握著刀的，是兩個靈魂的疊加。

“鬼腳七！

發什么呆？

跟子沖左翼！”

王順的戰斧劈個巾軍的靈蓋，血沫子噴他滿是胡茬的臉。

這雜種個月剛克扣了我升粟米，理由是 “個子了這么多”，此刻卻沖我咧嘴笑，眼帶著驚訝 —— 往唯唯諾諾的卒，怎么突然像了個？

我沒答話，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