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光流轉的陣法將黑洞的吞噬力隔絕在外，吉海洋指尖的符文明暗交替，每一次閃爍都像是在撥動一根無形的線。

他看著潘家祥半機械的側臉，終于還是問出了那句壓在心底的話：“你闖進永恒星域時，鎧甲上的能量核心都快炸了，卻死盯著我不放——到底為什么？”

潘家祥的機械臂猛地攥緊，指節碰撞發出金屬脆響。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抬手按在胸口，破曉鎧甲的肩甲彈開，露出一塊焦黑的印記，像是被某種高溫能量灼燒過。

“這個，你認識嗎？”

吉海洋湊近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那焦黑的紋路里，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天道氣息——和他當初斬殺的十二天道，同源同宗。

“賽博坦星差點沒了。”

潘家祥的聲音很低，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三個月前，張宇翔突然不對勁了。

他開始瘋狂改造星球核心，說要‘凈化’我們這些‘低等機械造物’?！?br>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么可怕的場景，“他身上冒出的能量，就帶著這種紋路。

天空裂開過一道口子，往下掉燃燒的隕石，每一塊石頭上都刻著這個印記?！?br>
韋星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張宇翔被附身了？”

“不止是附身?！?br>
潘家祥嗤笑一聲，卻沒什么笑意，“那東西幾乎要把他的身體當成容器，重新凝聚形體。

它說自己是‘天道’，還說……是從永恒星域‘流放’過來的，要讓賽博坦星成為它的新**?！?br>
吉海洋猛地抬頭：“不可能！

十二天道早在半年前就被我斬盡了，神魂俱滅，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生死意境在體內翻涌，“我親手捏碎了他們的本源，怎么可能還有殘留？”

“但它確實來了?！?br>
潘家祥的機械眼亮起紅光，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畫面里，張宇翔懸浮在賽博坦星上空，半邊身體己經化作金色的能量體，周圍是無數機械殘骸在燃燒，天空中的裂口正不斷涌出帶著天道氣息的隕石。

“我花了七天七夜才打垮他?！?br>
潘家祥的聲音發沉，“破曉鎧甲的核心炸了三次，最后是靠著星球的備用能源才勉強贏的。

張宇翔臨死前說過一句話——‘永恒星域欠我的，該還了’?！?br>
陣法的灰光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像是被這番話攪亂了因果。

吉海洋的臉色瞬間蒼白，他終于明白哪里不對了——當初斬殺十二天道時，他確實感覺到有十二道微弱的本源碎片遁走，本以為會在宇宙中消散，沒想到……“是殘力。”

他低聲道，指尖的符文亂了節奏，“十二天道的本源碎片，散落在宇宙里了。

附在張宇翔身上的，應該是其中一道?！?br>
潘家祥猛地站起身，鎧甲的裂縫里冒出火星：“所以你早就知道？

知道那些東西會禍亂其他星域，卻放任不管？”

“我以為它們會自行湮滅！”

吉海洋也站了起來，灰光隨著他的情緒波動變得不穩定，“天道本源極難留存，我斬碎他們的神魂后，那些碎片本該在三個月內徹底消散——但它沒消散！”

潘家祥的聲音陡然拔高，機械臂彈出鋒利的刃口，“賽博坦星三分之一的機械城被燒成灰燼，三百七十名戰友變成廢鐵！

這賬，我不該找你算嗎？”

“你找錯人了！”

吉海洋的靈力驟然爆發，生死意境里的“死”意彌漫開來，“我斬天道，是為了護永恒星域，不是為了讓你們把賬算到我頭上！”

“嗡——”韋星突然拔劍，青光橫在兩人之間。

劍身的云紋亮起，恰好穩住了搖搖欲墜的陣法：“吵夠了？”

他冷冷地看向潘家祥，“你擊敗張宇翔時，沒發現他身上的天道之力有問題嗎？”

潘家祥一愣。

“真正的天道本源，霸道卻純粹。”

韋星的劍尖指向潘家祥胸口的焦痕，“但你這印記里的力量，帶著一股……刻意引導的痕跡，像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讓那道殘力精準地落到賽博坦星?！?br>
吉海洋也冷靜下來，他重新審視那段全息影像，果然在張宇翔的能量波動里，看到了一絲不屬于天道的、帶著科技感的頻率——和潘家祥鎧甲的能量頻率，隱隱呼應。

“是有人在故意攪局?！?br>
他沉聲道，因果意境順著陣法蔓延開，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幾條纏繞的線——從十二天道的殘力，到賽博坦星的災難，再到他和潘家祥的交鋒，最終都指向一個模糊的影子，藏在黑洞深處。

潘家祥的刃口緩緩收起，機械眼的紅光褪去：“你的意思是……張宇翔被附身，不是意外？”

“至少不全是。”

吉海洋重新坐下穩住陣法，灰光漸漸恢復平穩，“那道殘力能撐到賽博坦星，還能精準附身在張宇翔身上，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br>
他看向潘家祥，“你來找我，或許正是那人想看到的?！?br>
黑暗中的吞噬力似乎又加強了些，陣法邊緣的紋路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韋星收劍回鞘，目光掃過兩人：“現在爭論誰對誰錯沒用。

要想弄明白，就得先出去。”

他看向吉海洋，“你的因果陣，能不能找到那道殘力的源頭？”

吉海洋閉上眼，生死與因果意境交織，在陣法中化作一張無形的網。

良久，他睜開眼，指向陣法外的某一處黑暗：“能。

那道殘力的氣息，就在那邊。

而且……它在‘等’我們?！?br>
潘家祥握緊了機械臂，眼神變得銳利：“不管是什么東西在等，這次我不會再讓它跑了?！?br>
灰光流轉的陣法里，暫時放下恩怨的三人對視一眼。

黑洞的寂靜中，因果的絲線己經重新纏繞，而這一次，他們決定順著線，找到那個藏在背后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