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七年霜降的月亮，像被血浸透的銅鏡。

長青端坐司徒府新房的描拔步，嫁衣擺鋪如片燃燒的火。

窗隱約飄來前院的笙簫聲，那些慶賀司徒公子新婚的賓客們知道，新娘的袖藏著把薄如蟬翼的刀——用司徒家去年進貢的寒鐵打，淬了遼運來的鶴頂紅。

"爺說，要先用合巹酒。

"喜嬤嬤捧著鎏托盤進來，燭火突然了個燈花。

她掀紅綢的瞬間，托盤哐當砸地。

本該盛著瓊漿的杯見蹤，取而之的是只青瓷骨灰甕，甕纏著褪的紅繩。

"姑娘！

這、這合規矩......"指左撫過甕身凸起的蓮花紋，長青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晟二年冬，司徒公子帶抄檢府，連我祖母的檀木壽材都劈驗毒——"她突然拽斷紅繩，"那才合規矩。

"骨灰簌簌落繡鞋邊，喜嬤嬤認出這是家夫的遺物，當年被司徒瑯當作戰品收書房。

更樓聲突然變得清晰。

長青數著水滴，當聲落，遠處來瓷器砸碎的聲響。

計劃很順——她司徒瑯愛的梨花加了離魂散，這種西域奇藥讓飲者產生被烈火焚身的幻覺。

"賤！

"房門被踹的瞬間，沉水混著酒氣撲面而來。

長青的指甲掐進掌，年前那場火，就是這個味道裹挾著血腥氣鉆進她鼻腔。

蓋頭被粗暴扯，她見司徒瑯赤紅的眼，就像當年他握著滴血的劍站祠堂的模樣。

"你以為攀商就能案？

"司徒瑯掐住她脖子，"家謀逆的證據是陛......"寒光閃過咽喉，司徒瑯的表凝固驚愕。

長青著血珠順著刀刃滾落，突然想起今早青鸞鏡的預言：子，有為你哭。

可惜，鏡子沒說是誰哭。

合巹酒灑地磚，泛起詭異的紫泡沫。

長青摘鳳冠，從發間抽出另支簪——這是蕭景珩去年她的及笄禮，簪頭藏著見血封喉的毒針。

司徒瑯的尸始抽搐。

她冷靜地觀察著毒發癥狀，確認與父親當年的死狀致。

當更漏指向亥末刻，她突然聽到窗來聲鷓鴣——這是蘇沉璧約定的暗號。

"夫？

"門響起侍衛的詢問。

長青迅速將嫁衣反穿，朱紅襯頓變行衣的玄。

她踢燭臺，火苗順著灑過松的地磚竄向幔。

濃煙起的剎那，指按向柱暗格，機關轉動聲被火焰吞噬。

暗道彌漫著霉味，長青摸出銅鏡。

鏡面突然泛起漣漪，浮出模糊畫面：辰，西角門。

這是今次預兆，前兩次己經應驗——司徒瑯醉酒早歸，侍衛丑崗。

暗道盡頭連著祠堂偏殿。

長青跪蒲團，聽見司徒家主暴怒的吼聲從正院來。

她故意留那支簪，簪尾刻著長孫家的徽記。

讓這些劊子相殘，才是復仇的課。

(入記憶片段)晟二年的雪別。

長青蜷縮祠堂牌位架后，透過縫隙到父親被按雪地。

司徒瑯的鹿皮靴碾著父親的指，靴筒沾著妹妹的血。

"《疆堪輿圖》哪？

"丞相突然笑，轉頭對著她的方向喊："青丫頭！

記住——"弩箭穿透喉嚨的瞬間，長青清了父親的唇形。

那是預料的"報仇"，而是個更可怕的音節：別鏡子。

寅刻，長青摸到西角門。

銅鏡此刻突然發燙，她本能地側身，支弩箭擦著耳畔釘入門柱。

暗處走出個戴青銅面具的，扔來粗布衣裳。

"蕭王爺要見你。

"彌漫著苦藥。

長青剛掀簾，就被冰涼的指掐住咽喉。

蕭景珩的扳指壓她氣管，那面刻著氏獨有的纏枝紋。

"個。

"他的聲音比雪還冷，"司徒家、長孫家、輪到本王？

"長青的毒針抵他，卻發那早己有個陳年箭傷。

簾縫隙漏進的光，她清他腰間佩——與父親臨終塞給她的殘嚴絲合縫。

更漏聲突然腦響起。

長青猛地想起青鸞鏡早該顯的西條預言，但鏡面始終空。

首到劇烈顛簸，銅鏡才浮出陌生畫面：歲的蕭景珩跪暴雨，面前是丞相染血的官靴。

"我要氏的頭血藥引。

"年王爺的嗓音破碎，"作為......"鏡面咔嚓裂，后閃過的是本該埋伏弓箭的西角門，此刻卻空。

長青突然骨悚然——這場逃亡，明是有設計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