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畫骨難畫皮
第二章
符晴第一次見宋時音,是兩年前在一場文**上。
那時宋時音初出茅廬,還未得縣主身份,最愛賣弄學識,實則胸無點墨。
她對著一幅老漢牽牛圖大夸特夸。
“此畫頗有遺世之風,神采飛揚,不愧陳大家所作,三千兩銀子,我要了。”
符晴本不想理會,但姐姐符雁上前好心提醒:
“姑娘,此畫落筆猶疑,細節粗糙,不成大器,不值這個價。”
誰知宋時音不識好人心,當即冷臉:
“你就是純心攪局,你算什么東西也點評上了?不懂品畫的俗人也放進來,平白污了這塊地方?!?br>
符雁也不惱,帶著淺淡笑意:
“姑娘,我是提醒你,只是此畫乃舍妹幼時習作的廢稿,不知被何人偷去,偽作了陳大家的印章,不忍見姑娘受騙,才好心提醒?!?br>
符晴仔細看去,也是一怔——那確是她臨摹姐姐的習作廢稿,還被笑話好久,本應該被下人焚毀了,誰知竟被人偷去。
宋時音臉上紅白交加,將畫狠狠擲在地上:
“**……你們是故意給我難堪!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符雁沒放在心上,符晴卻有些不安,回家后托顧臨澄查一查宋時音的底細。
顧臨澄怒意十足:
“她竟敢當眾威脅你?若真行事如此囂張,我絕不會輕饒。”
符晴拒絕了。
“何必與一女子計較。知她不會生事便好,一時口舌,不必放在心上?!?br>
那時他維護她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誰料,不過一年。
宋時音被封為縣主,憑借一首詩引得王爺青睞有加,被收作義女。
自此,她成了京城最明媚張揚的存在,詩文豪邁,舉止瀟灑,引無數文人墨客追捧。
符晴曾讀過宋時音那首揚名之作,字里行間,全是顧臨澄的筆意氣韻。
后來流傳她的諸多詩篇,也隱約可見他的影子。
現在想來,是她愚鈍,一直沒發現,竟然還向仇人**討公道。
如今的顧臨澄寧愿徇私枉法,也要護她周全。
他冷著一張臉,遞上一張認罪狀:
“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認罪畫押,我保你此生無虞。”
她眼淚滾落砸在灰燼之上,眸中仿佛滴血,看向他的眼神都是恨意。
隨后她拔下鬢間發簪,直抵自己咽喉,輕笑出聲:
“顧臨澄,我不認,失了證據又如何?!?br>
“她作惡多端,手上絕不止我姐姐一條人命。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會一直查,一直告。天理昭昭,我不信扳不倒她?!?br>
“讓天下人都看看,敲登聞鼓的苦主,是怎么死在你大理寺的公堂之上!我看你的鐵面無私,你的錦繡前程,還保不保得住!”
顧臨澄臉色陰沉,徹底慌了神,急切地似乎要說什么。
可她聽不見,腦后傳來劇痛。
黑暗吞沒意識前,只能看著逐漸逼近的印泥。
泣不成聲地醒來時。
符晴被關在熟悉的臥房。
手上紅痕未消,看來認罪狀已定,她成了攀咬縣主的小人。
門外被侍衛把守得密不透風,她走投無路。
她將空心發簪偷偷遞給送粥的春梨,里面是一封求救信。
符晴姐妹是玉族最后的血脈。
擁有一身冰肌玉骨,血肉生香。
正因如此,姐姐死后,連一具全尸都未能留下,被剝皮作畫。
北疆老國師曾說,她一族有難可去尋他,代價是一輩子給他當藥人。
符晴此時什么也顧不得了。
當藥人又如何?
只要能逃出這牢籠,只要能讓他們付出代價,她做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