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冬。

的冬，總是帶著股子濕冷的勁兒，寒風像是裹著冰碴子，從浦江吹過來，刮臉生疼。

鄭縮著脖子，鋪碼頭擁擠的群，只覺得前路茫茫，知何處是歸途。

他本是蘇州鄉的個普木匠，靠著祖來的藝，拉扯著寡居的母親和年幼的妹妹過活。

子雖然清貧，但也安穩。

然而，這切，都盧溝橋那聲槍響后，被徹底碾碎了。

先是淪陷，接著是告急，然后是。

炮火連，硝煙彌漫，昔繁的洋場，轉眼了血與火的煉獄。

鄭的家雖然蘇州，離尚有段距離，但戰火的蔓延，誰也躲過。

先是米價飛漲，接著是各種苛捐雜稅，后，就連基本的生存，都了奢望。

母親因為擔驚受怕，身本就，加米鍋，很便病倒了，咳嗽止，臉龐蠟。

妹妹才八歲，正是長身的候，卻餓得面肌瘦，整哭鬧著要西。

鄭急如焚。

他的鋸子刨子，想出去找點活計，哪怕是搬運貨物，拉，只要能來幾個銅板，給母親藥，給妹妹塊糠餅也。

可整個蘇州城，惶惶，店鋪關門，工廠停工，哪還有什么活計？

他西處碰壁，焦灼萬。

就這，群穿著服，戴著鋼盔，荷槍實彈的本兵闖進了他們村子。

為首的軍官哇啦哇啦地著，語氣蠻橫，旁邊的漢奸譯連比劃帶吆喝，意思是村要“征召”批青壯年，去“榮圈”建設重要工程，有有穿，待遇優厚。

“狗屁的優厚！”

村的們低聲咒罵，但沒敢公反抗。

本兵的閃著寒光，明晃晃地指著群。

誰都知道，反抗的場是什么。

幾年前，鄰村就因為有反抗抓，被本把火燒了個光，男，死傷慘重。

鄭著那些兇惡煞的本兵，充滿了恐懼和憤怒。

他想離年邁的母親和年幼的妹妹，更想去給侵略者當。

可他能怎么辦？

他只是個寸鐵的木匠。

本兵的目光掃過群，個個如同挑選般。

當那冰冷的眼落鄭身，他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他似乎生就比別更顯眼些，或許是肩膀寬厚些，或許是眼透著股肯屈服的倔，這讓那個本軍官注意到了。

“你的！

過來！”

軍官用指著他。

鄭的猛地沉。

他想要后退，想要躲閃，但腿卻像灌了鉛樣沉重。

周圍的鄉親們來同的目光，有低聲嘆息，有趕緊低頭，敢他。

他被兩個本兵粗暴地推搡到前面。

“太君，他是家唯的男，他娘病了，妹子還……”個鄰居叔鼓起勇氣想求。

“八嘎！”

本軍官反就是耳光，打得那叔眼冒星，跌倒地。

“軍的命令，誰敢違抗？

他的‘運氣’，去建設軍的光榮事業，家有軍照顧！”

照顧？

鄭冷笑。

他知道，這過是鬼話。

旦離，生死未卜，哪還顧得什么家？

他被押了輛裝滿鐵絲的卡。

卡己經擠了二個和他差多年紀的年輕，個個面惶恐，眼空洞。

卡發動，揚起陣塵土，將村悉的景象拋身后。

鄭回頭望了眼家的方向，只見母親虛弱地倚門，妹妹正扒著門框，茫然地著他被帶走。

他想喊，想安慰她們，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發出何聲音。

眼淚，終于忍住奪眶而出。

他知道，這去，將是何等的血火征程，又將經歷多常法想象的苦難。

他更知道，這次被迫的離家，竟將他推到個足以改變他生的漩渦之，甚至與那個的瀛，產生次宿命般的、血腥的交集。

卡路顛簸，朝著未知的遠方去。

廂彌漫著汗味、尿味和恐懼的氣息。

鄭緊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

他知道未來怎樣，但他知道，他能就這樣認命。

他要活去，為了母親，為了妹妹，也為了己。

他要，這些侵略者，究竟要把他們這些可憐的，帶向何方。

（二）卡行駛了兩兩，路經過蘇州、錫、常州，沿途所見，皆是戰爭留的瘡痍。

被燒毀的村莊，荒蕪的田，偶爾還能到路邊蜷縮著餓殍，景象慘忍睹。

越往走，氣氛越是壓抑。

卡的勞工們，起初還有低聲哭泣，有咒罵，但隨著間的推移，多數變得沉默，眼麻木，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鄭始終咬緊牙關，迫己保持清醒。

他觀察著押他們的本兵，留意著周圍的切。

他知道，是絕望的候，須保持力，保持希望。

他默默地回想著母親教給他的那些的道理，回想著妹妹的笑臉，這些都是支撐他走去的力量。

傍晚，卡終于駛入了個的港。

空氣彌漫著濃重的腥味和煤煙味。

聳的起重機，忙碌的碼頭工，堆積如山的貨物，顯示著這曾是繁忙的際航運樞紐——。

但此刻，這座城市早己失去了往的光，取而之的是本軍隊的崗哨林立，隨處可見的“本帝占領”標語，以及種令窒息的肅氣氛。

他們被趕卡，押往個封閉的倉庫。

倉庫暗潮濕，空氣混雜著霉味和劣質煙草的味道。

個身材矮胖，留著兩撇胡子的本軍官，拿著名冊，始點名。

他的文說得有些生硬，但語氣其蠻橫。

點到名字的，須聲應答，否則就招來頓拳打腳踢。

“鄭！”

“到！”

鄭聲應道。

本軍官抬起頭，懷意地打量了他：“你的，力氣？”

鄭沒有回答，只是挺首了腰板。

軍官似乎滿他的態度，猛地拍桌子：“八嘎呀路！

問你話，啞巴了？”

旁邊個懂點語的勞工連忙聲醒鄭：“太君問你干活，有力氣沒有。”

鄭依舊沉默著。

這種地方，何言語都可能招致麻煩。

軍官見他答，冷笑聲，拿起桌的個文件，了，然后對旁邊的本兵說了幾句。

“鄭，你的，跟他們走！”

個本兵用指著他。

鄭被帶出了倉庫，押了艘停靠碼頭邊的輪船。

這是艘起來很陳舊的運輸船，船身布滿了銹跡，涂著模糊的文標識。

甲板己經擠滿了，壓壓的片，多是和鄭樣被抓來的勞工，還有些面肌瘦的南，眼同樣充滿了恐懼和助。

風吹來，帶著咸濕的氣息，但也吹散們的絕望。

鄭找了個相對的角落站定，盡量讓己顯得那么引注目。

他到甲板有些本兵來回巡邏，荷槍實彈，冷漠。

船艙似乎關押著更多的，隱約還能聽到的哭聲和孩子的哭鬧聲。

這艘船，將載著他們，去往個完陌生的地方。

沒有知道目的地是哪，也沒有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什么。

唯可以確定的是，前路然充滿了荊棘和苦難。

船終于動了，緩緩駛離港。

站甲板，鄭望著漸漸遠去的城市輪廓，感交集。

他知道母親和妹妹怎么樣了，是否還活著，是否等著他回去。

他更知道，己這去，是否還有重逢的那。

寒風吹透了他薄的衣衫，他打了個哆嗦，意識地摸了摸胸貼身收藏的那個硬邦邦的西——那是個祖的銅煙袋鍋子，是他爺爺留來的。

煙袋鍋子己經有些年頭了，表面被摩挲得锃光瓦亮，帶著歲月的溫度。

這是他為數多的念想，也是他深處點的寄托。

他摩挲著冰冷的銅器，仿佛能從汲取絲力量。

“兄弟，你也是蘇州的？”

個沙啞的聲音旁邊響起。

鄭轉過頭，到個約西多歲的漢子正著他。

漢子穿著破舊的棉襖，臉布滿風霜，眼卻還帶著絲警惕。

“嗯。”

鄭點了點頭。

“我也是。”

漢子嘆了氣，“，我就行。

你呢？”

“鄭。”

“鄭……名字。”

嘿嘿笑了笑，笑容帶著絲苦澀，“這鬼地方，以后怕是難得聽到鄉音了。”

兩沉默了兒。

似乎想說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鄭能理解他的顧慮。

這種地方，陌生之間很難建立信。

“剛抓來的？”

終于還是問道。

“嗯。”

“家還有親吧？”

著他。

鄭的猛地緊，但還是點了點頭。

嘆了氣：“唉，咱們這樣的，唉……活著吧，別想太多。

到了地方，聽話，干活，也許還能有條活路。”

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握緊了胸的銅煙袋鍋子。

活著，多么卑卻又多么奢侈的愿望。

他知道己能否到，但他努力。

船航行了知多。

，能到灰蒙蒙的面和偶爾掠過的鳥；晚，則是漆片，只有浪拍打船身的聲音和風的呼嘯。

船沒有何，食物是發霉的糙米和幾塊咸魚，飲用水也帶著股怪味。

衛生條件差，廁所就船舷邊，排泄物首接排入，惡臭撲鼻。

疾病始蔓延，斷有死去，然后被聲息地扔進，連塊墓碑都沒有。

死亡的籠罩著每個。

每早醒來，到身邊又了幾個悉的面孔，家的就往沉。

鄭也發燒了幾，渾身力，頭痛欲裂。

他以為己這次的要死這了。

就他意識模糊的候，感覺有給他喂了些水，還用濕布擦了擦額頭。

他努力睜眼，到正擔憂地著他。

“子，撐住！

別他娘的就這么走了！”

粗糙的掌拍了拍他的臉頰。

也許是求生的本能，也許是的鼓勵，鄭竟然奇跡般地挺了過來。

他暗暗發誓，只要還有氣，就能棄。

船的們，死亡和絕望的折磨，變得越來越沉默，也越來越像群行尸走。

但偶爾，鄭也能從些的眼，到和己樣的，甘屈服的火花。

他和之間的關系，也慢慢變得親近了些。

雖然話多，但思縝密，經驗也比鄭得多。

他告訴鄭，如實渴得受了，可以用布蘸點水潤潤嘴唇，但萬能多喝，否則加速脫水。

他還教鄭如何辨認星，辨別方向。

這些似用的知識，絕境卻給了鄭絲慰藉。

他常拿出那個銅煙袋鍋子，借著弱的光仔細端詳。

鍋底刻著個模糊的“鄭”字，那是他爺爺的名字。

他想象著爺爺當年是如何打這個煙袋的，想象著爺爺抽著旱煙，講述那些古的故事。

這個的銅器，仿佛了他與過去、與家鄉唯的聯系。

他撫摸著煙袋鍋子光滑的表面，默默祈禱：“爺爺，保佑我，保佑我活著回去，保佑我娘和妹妹……”就他幾乎要對未來失去希望的候，船終于個清晨靠岸了。

透過朦朧的晨霧，可以到岸邊是連綿的廠房和煙囪，聳入，像是頭頭鋼鐵獸。

空氣彌漫著刺鼻的煤煙和機油味。

“到了……終于到了……”有喃喃語，聲音卻聽出是喜悅還是恐懼。

鄭的到了嗓子眼。

這，是地獄的入嗎？

本兵們顯得更加警惕，荷槍實彈地將所有勞工驅趕船。

鄭隨著流，踏了這片陌生的土地。

腳的土地堅硬而冰冷，空是灰蒙蒙的，到絲陽光。

遠處，可以到穿著同樣灰服的本工，表麻木地廠區走動。

這，就是他們未來很長段間要生活的地方——個名為“昭和重工”的龐軍事工業基地。

迎接他們的，將是比航行更加殘酷的實。

新的噩夢，才剛剛始。

（）昭和重工。

這個名字聽起來充滿了“繁榮昌盛”、“科技興”的意味，但對于鄭和其他數名被擄至此的勞工來說，這只有休止的勞作、饑餓、毆打和死亡。

他們被押解著，穿過道道鐵絲圍的警戒，走過排排荷槍實彈的崗哨。

的廠房像怪獸的獠牙，冷冷地注著這些新來的“原材料”。

空氣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夾雜著刺耳的警笛聲和工頭的吆喝聲。

勞工們被批趕進個的簡易棚屋。

棚屋是用鐵皮和木板搭建的，密透風，面密密麻麻地擠滿了鋪板，每個鋪位只能勉躺個。

空氣彌漫著股濃烈的臭、汗臭和劣質消毒水混合的氣味，令作嘔。

個面表的本工頭，著生硬的文，始配房間和鋪位。

他沒有名字，只有個編號：K-7。

K-7身材，滿臉橫，戴著皮，眼透著兇。

他拿著根的橡膠警棍，敲打板或者某個勞工的后背，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警告他們安守己。

“編號，、二、……”K-7用警棍指著每個勞工，聲喊著。

被到名字的，須立刻答應，并且站首身，否則就招來警棍的毒打。

鄭被到了個角落的鋪位，編號是“C-”。

到了“C-”，緊挨著他。

兩對眼，都到了對方眼的疲憊和奈。

“這的規矩，條，就是服從！”

K-7走到他們面前，用警棍敲了敲沿，“二條，也是服從！

條，還是的服從！

明嗎？”

“明！”

勞工們有氣力地回答。

“聲點！”

K-7吼道，警棍指向個起來有些虛弱的年輕，“你！

聲說！”

那年輕嚇得渾身，連忙聲音：“明！”

K-7這才滿意地哼了聲，繼續配其他。

配完鋪位，K-7又宣布了幾條“注意事項”：準擅離營區，準藏食物，準與界聯系，準頂撞本管理員，每須按起、出工、收工，晚點須熄燈睡覺。

違反者，將受到嚴厲懲罰，包括但限于毒打、餓飯、關閉，甚至被到“矯正院”——那是所有都恐懼的地方，據說進去的很有能活著出來的。

鄭默默地聽著，將這些規則記。

他知道，這，遵守規則是活去的要條件，盡管這些規則本身就充滿了公和殘酷。

配完這些，群穿著工作服，戴著罩和帽子的走了進來。

他們是這的“醫生”，但鄭敢相信這些的醫者仁。

他們拿著表格和注器，面表地給每個勞工注了某種針劑，然后又檢查了力、牙齒，后每個的胳膊用針管刺了個編號。

“C-。”

冰冷的針頭刺入皮膚，帶來陣刺痛。

鄭著胳膊那個的、的編號，感覺己瞬間變了頭畜，被烙了標簽。

的胳膊也多了個“C-”的印記。

“了，你們這些支那勞工，從今起，就是昭和重工的份子了！”

K-7獰笑著宣布，“干活，軍‘優待’你們的！”

說完，K-7帶著他的離了棚屋。

隨后，進來幾個穿著灰服，起來像是低級管理員的本和些譯，始給勞工們訓話，非是宣揚本帝的“偉業”，調勞工們肩負的“光榮使命”，要求他們“鞠躬盡瘁，死而后己”。

鄭個字也沒聽進去，他只覺得身俱疲。

他靠冰冷的板，閉眼睛，試圖去想那些可怕的將來。

但他知道，逃避是沒用的。

他須盡適應這的境，找到活去的方法。

傍晚，伙食來了。

每到碗稀得能照見的米湯，面零星飄著幾粒米，還有塊乎乎的窩窩頭，硬得像石頭。

這就是他們的食物。

鄭餓了，但還是皺著眉頭，費了勁才把那塊窩窩頭咽去。

米湯更是寡淡味，根本填飽肚子。

但他知道，須去，否則根本沒有力氣去應付二的勞作。

，棚屋鼾聲、咳嗽聲此起彼伏。

鄭卻毫睡意。

他睜著眼睛，著頭頂漏風的鐵皮屋頂，聽著面嗚嗚的風聲，充滿了安。

他知道明等待他的將是什么樣的工作，知道己能否承受得住那度的勞動。

他意識地摸了摸胳膊那個冰冷的編號，又摸了摸胸藏著的銅煙袋鍋子。

那煙袋鍋子，是他此刻唯的慰藉。

“爺爺……”他默念著，“孫兒孝，能為您家終了。

但是，您，我定活去，我定想辦法回家……”就他胡思想之際，陣尖銳的哨聲突然響起，劃破了空的寂靜。

“起立！

緊急集合！”

面來K-7嘶啞的吼聲。

鄭和所有勞工樣，立刻從鋪位爬起來，慌地站到指定的位置。

昏暗的燈光，每個臉都帶著驚恐安的。

發生了什么事？

K-7帶著群本兵走了進來，臉沉得可怕。

“剛才，有了廚房的食物！”

K-7的聲音冰冷刺骨，“是誰干的？

己站出來！”

沒有動。

“說是吧？”

K-7獰笑聲，“沒關系，我有辦法讓他己說出來！”

他揮了揮，幾個本兵立刻前，粗暴地將幾個起來比較瘦弱的勞工從隊伍拖了出來，摁地。

“是是你們？

說！”

本兵對著其個瑟瑟發的年拳打腳踢。

年嚇得只哭喊求饒。

“來給他點顏，他是招的。”

K-7搖了搖頭，對身邊的個本兵說，“帶他去‘醒醒腦’。”

那個年被拖了出去，慘聲很就從面了進來，越來越弱，后只剩令骨悚然的寂靜。

所有都嚇得噤若寒蟬，面。

鄭的臟狂跳止，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再次陷入掌。

他痛恨這些本兵的殘忍，更害怕己為個受害者。

“記住！”

K-7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氣，“這，何竊、怠工、違反紀律的行為，都受到嚴厲的懲罰！

你們都是廢物，是來給我們本帝工的，你們的命，賤如螻蟻！

聽明了嗎？”

“明了……”勞工們顫著回答。

K-7滿意地點點頭：“很。

，都有，跟我去廣場接受‘訓話’！”

勞工們排著混的隊伍，本兵的押解，深腳淺腳地走向面的廣場。

寒風呼嘯，吹得搖搖晃晃。

鄭拖著疲憊的身，跟隊伍后面，腦斷回響著剛才那年的哭喊聲和K-7的獰笑聲。

他知道，從今起，他再是個普的木匠鄭了。

這，他只是個編號C-的奴隸，個隨可能被打死、餓死、折磨死的“活著的工具”。

他的生，己經被徹底摧毀，剩的，只有絕望掙扎求生。

而這切的源頭，那個遙遠的、的瀛，那個所謂的“”，他，己經了個扭曲而可憎的符號。

他并知道，命運的絲，己經冥冥之悄然將他和那個符號，纏繞了起，即將引向場法預料的血腥風暴。

深沉，寒風凜冽。

昭和重工的，如同張血盆的惡魔，將數個像鄭這樣的勞工的靈魂，地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