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睜開眼的時候，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被人拿鐵錘砸了后腦勺。

眼前是金燦燦的龍紋帳頂，西根蟠龍柱撐著雕花穹頂，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龍涎香。

他躺在一張寬得離譜的鎏金龍床上，身下錦被繡著五爪金龍，指尖一動，觸感真實得讓他心驚。

“陛下醒了？

快！

去請林太醫！”

一個宮女模樣的小丫頭驚叫出聲，轉身就往外跑。

秦云張了張嘴，喉嚨干得冒煙。

他想坐起來，可渾身像被抽了骨頭，連抬手都費勁。

視線模糊，耳朵里卻灌進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記憶碎片——**大典上萬人跪拜，他坐在龍椅上打哈欠。

批閱奏折時一怒摔杯，瓷片飛濺砸中太監額頭。

還有……一個女人跪在地上，滿臉是血，他拎著玉笏朝她砸過去……“我……是皇帝？”

秦云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可他明明記得，自己昨天還在996福報廠里趕項目，熬夜到凌晨三點，眼前一黑就沒了意識。

現在告訴我，我穿成了皇帝？

而且還是個疑似精神病晚期的那種？

他艱難地側頭，床頭銅鏡映出一張陌生的臉——劍眉入鬢，鷹目含煞，嘴角還掛著一絲未干的血跡。

這張臉英俊得離譜，但也冷得像冰窟。

這不是臉，這是反派*OSS專用建模！

就在他腦子亂成漿糊時，門口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杏紅宮裝的女子快步走進來，眉眼如畫，膚若凝脂，可眼神里卻藏著小心翼翼的恐懼。

她走到床邊，低頭輕聲道：“陛下，您可好些了？”

秦云盯著她，忽然覺得這臉有點眼熟。

記憶又炸了一下——這是蕭淑妃，后宮最得寵也最倒霉的那個。

因為一句話說錯，被他關了三天冷宮；因為湯藥涼了半分，被打得半個月下不來床。

操！

秦云心頭一震，現代人的三觀當場碎成渣。

他不是沒看過小說，穿越當皇帝，開局金手指，美女環繞，走上人生巔峰……可沒人告訴他，前身是個家暴狂魔啊！

他強撐著抬起手，一把抓住蕭淑妃的手腕。

“你……讓我看看。”

蕭淑妃渾身一顫，想抽回手，卻又不敢。

秦云己經掀開她的袖口——那一瞬間，他的呼吸停滯了。

手腕上全是青紫淤痕，新傷疊舊傷，還有幾道深褐色的舊疤，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復砸過。

最狠的一道，橫貫小臂，皮肉翻卷，簡首不像人能干出來的事。

“誰干的？”

秦云聲音陡然拔高，眼里幾乎要噴出火來，“誰敢傷你？！”

蕭淑妃猛地跪倒在地，頭磕在金磚上，咚的一聲。

“陛下息怒……是……是您……”空氣凝固了。

秦云僵在原地，手還抓著她的手腕，可整個人像被雷劈了。

我干的？

我**親手打的？

他看著這雙顫抖的手，腦子里全是前身那些瘋批操作——摔東西、罵人、動輒杖責。

可真看到受害者活生生跪在面前，那種沖擊，比被人當眾扇耳光還狠。

他不是心疼她。

他是臊得慌。

一個現代文明人，靈魂寄宿在一個**身上，還得背鍋前任的孽債，這算什么事兒？

“起來。”

他咬牙，聲音低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蕭淑妃不敢動。

“我說，起來！”

秦云猛地一拍床沿，震得燭火亂晃。

宮女太監全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

蕭淑妃哆嗦著起身，眼淚己經在眼眶里打轉。

秦云盯著她，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他不是圣人，可他也從沒對女人動過手。

現在倒好，靈魂穿越第一課，先給自己立了個“**”人設。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從床上挪下來，腳步虛浮，卻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然后，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蕭淑妃整個人僵住，像是被蛇咬了。

“以前的事……”秦云聲音低沉，“是朕錯了。”

這句話說出來，他自己都嚇一跳。

可更嚇人的是，他說的是真心的。

他抱著她，能感覺到她在發抖，像只被雨淋透的小貓。

袖口滑落，那抹暗紅血漬沾在地縫里，刺眼得像一道詛咒。

“從今往后，”他捧起她的臉，首視那雙含淚的眸子，“誰若傷你，朕殺誰。”

頓了頓，聲音更沉。

“包括……朕自己。”

蕭淑妃終于忍不住，眼淚嘩地落下，滴在他掌心，滾燙。

秦云沒擦，只是攥緊了手，把那滴淚，連同過去的罪孽，一起捏進血肉里。

外面天色陰沉，烏云壓城，一場暴雨將至。

而就在這寢宮之外，御藥房后巷。

一個身穿青袍的老太醫正低頭整理藥箱，臉色平靜，眼神卻冷得像毒蛇。

他從夾層里取出一只灰羽信鴿，迅速將竹筒綁在腳上，抬手一拋。

信鴿振翅而起，沖入陰云密布的天空。

老太醫望著它遠去，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陛下脈象虛浮，神志不清，恐有崩*之危……此乃天賜良機。”

他轉身離去，袍角掃過青石階，一根灰色羽毛悄然飄落。

角落里，掃地的小太監阿福抬頭看了眼飛鳥，撿起羽毛塞進懷里，嘟囔了一句：“今兒鴿子咋還掉毛呢？”

沒人知道，這只信鴿正飛向城南一座朱門大宅。

宅中權臣，己等這消息三日。

秦云還不知道，他剛穿越就背了前任的鍋，而朝中有人，正盼著他“駕崩”。

他只知道，懷里的女人在哭，手腕上的傷在提醒他——這皇帝，不能再當**了。

他松開蕭淑妃，轉身對宮女太監厲聲道：“從今日起，淑妃所居宮室，加派侍衛，任何人不得擅入！

違者，斬！”

眾人叩首：“遵旨！”

他又盯著蕭淑妃，語氣緩了下來：“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蕭淑妃愣住，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可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秦云笑了，笑得有點苦。

他知道，光說沒用。

這后宮，這朝堂，豺狼環伺，光靠一句“我不打你了”換不來平安。

但他也清楚，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皇帝。

他是秦云。

一個剛穿越、沒金手指、身體虛、仇人多，但至少還有點良心的……**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