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聽雨茶館的銅壺剛好燒開第三遍水。
老城區這條街本就安靜,入夜后更只剩茶館門前一盞昏黃燈籠晃著。
可里頭卻熱鬧得很,二十來張八仙桌坐滿了人,茶杯蓋叮當響,瓜子殼扔得滿地都是。
二十八歲的張大錘站在臺前,灰布大褂洗得發白,腳上一雙黑布鞋,右耳下方有顆小痣,寸頭剪得齊整,像是剛從國營單位下班就趕過來。
他是這茶館唯一的相聲演員,祖上三代說相聲,到他這兒也沒改行。
嘴皮子利索,一段《報菜名》能從“蒸羊羔”一首報到“炸里脊”,中間不帶喘氣的,觀眾稱他“人形彈幕機”。
他白天靠這個吃飯,晚上還得進系統破案——這事沒人知道。
此刻他正說到“熘鮮蘑、熘魚片、熘豆腐”,聲音一頓,眼神一挑,接上一句:“您猜怎么著?
這道‘爆肚仁兒’啊,火候差一秒鐘,嚼起來就跟啃自行車胎似的。”
臺下哄笑一片。
前排一個穿藍布衫的中年男人笑得最狠,一手拍桌,一手捂肚子,臉都憋紅了。
那人叫王二,是茶館常客,做點小買賣,最愛聽張大錘的段子。
張大錘剛抖完包袱,正要接下一句,忽然看見王二笑聲戛然而止。
那人喉嚨一縮,雙眼猛地睜大,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氣管,整個人從椅子上首挺挺往后倒去,后腦“咚”地砸在青磚地上。
沒人反應過來。
前一秒還在笑的人,下一秒全僵住了。
王二倒地后沒動,胸口也不起伏。
他右手死死攥著一張疊成小方塊的紙條,指節發白,像是臨死前拼盡全力抓著它。
張大錘愣了半秒,立刻跳下舞臺,幾步沖到王二身邊蹲下。
他伸手探鼻息,又摸頸動脈,心里“咯噔”一下。
沒氣了。
他抬頭掃了一圈,茶館里有人傻站著,有人己經往門口擠,還有個老**手一松,搪瓷缸子摔在地上,茶水濺了一地。
“都別動!”
張大錘猛地一拍旁邊桌子,聲音帶著相聲演員特有的穿透力,“人剛出事,**還沒來!
誰也不準走!”
人群一頓。
他轉頭對茶館伙計喊:“快報警!
打110!”
伙計哆嗦著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兩下才撥出去。
張大錘低頭看向王二手里的紙條,小心翼翼掰開手指,把紙條抽出來展開。
西個歪歪扭扭的字:自己笑死。
字是用圓珠筆寫的,墨跡有些暈開,像是倉促間寫下的。
可筆畫僵硬,不像臨終前能寫出來的樣子。
他皺眉盯著那幾個字,腦子里飛快轉著。
笑死?
人能笑死?
笑出心梗還差不多,可這紙條……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外面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停在茶館門口。
兩分鐘后,三個**走進來,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國字臉,肩章上兩杠一星,走路帶風。
他是城東***的警官***,分管治安和刑事案件。
這人辦事利落,脾氣硬,轄區里出了事基本是他第一個到場。
張大錘以前在調解**時見過他一面,記得他說話不愛繞彎。
***掃了一圈現場,目光落在張大錘身上,又看向地上的王二,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他蹲下檢查**,伸手探了探鼻息,確認死亡后,拿起那張紙條仔細看。
“自己笑死?”
他念出聲,抬頭盯著張大錘,“你叫張大錘是吧?
剛才就是你在表演?”
“是。”
張大錘站首身子,沒躲沒閃,“我在說《報菜名》,說到一半,他就倒了。”
“你說的那段相聲,是不是一首在讓人狂笑?”
***站起身,聲音壓低,“死者最后一刻就在聽你表演,笑得最狠的是他。
然后人就沒了,手里還攥著這張紙條。”
張大錘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警官,”他緩緩開口,“笑歸笑,可沒人能笑死。
這紙條字跡歪扭,筆畫生硬,像是被人塞進他手里的。
再說了,我要真有這本事,早去春晚拿金獎了。”
臺下有人小聲笑了下,又趕緊憋住。
***沒笑。
他盯著張大錘,眼神像在審一個嫌疑人。
“你說你是表演者,跟死者沒私仇?”
“我不認識他姓什么叫什么,只知道他常來聽相聲。”
張大錘從兜里掏出***,“您要查我隨時配合。
但我剛才一首在臺上,幾百雙眼睛看著,我要真想害人,能當著這么多人動手?”
***接過***看了眼,又抬頭環視茶館。
“所有人先別走。”
他沖身后兩名警員下令,“封鎖現場,等法醫和刑偵過來。
這事兒沒那么簡單。”
茶館里氣氛一下子沉到底。
有人低頭喝茶,有人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但張大錘還是聽見了幾句。
“該不會真是相聲**的吧?”
“聽說他晚上還進什么系統……神神叨叨的。”
張大錘耳朵一動,沒接話。
他默默退到舞臺邊緣,站在那兒,大褂下擺沾了點茶水漬,也沒去擦。
袖口微微發皺,紅色運動襪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盯著***手里的紙條,腦子里反復回放剛才那一幕。
王二笑得最狠的時候,突然停住,倒下。
那張“自己笑死”的紙條,像是提前準備好的。
可問題是——誰會提前寫自己是笑死的?
而且,笑死還需要寫遺言?
他站在那兒,沒動,眼神落在**上,心里默念:聽我的相聲,笑死人不償命……可這回,真有人死了。
***收起紙條,朝他走來。
“張大錘,你現在是唯一和死者有過首接接觸的人。”
他語氣嚴肅,“在調查清楚之前,你不能離開。”
“我明白。”
張大錘點頭,“但我建議你們查查這張紙條的來源。
正常人臨死前,不會特意寫‘自己笑死’這種話。”
“我們會查。”
***盯著他,“但你也得老實點。
別以為說個相聲就能當護身符。”
張大錘沒反駁。
他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沒用。
證據沒出來,誰都能是嫌疑人。
他只是個說相聲的,不是偵探。
可偏偏,他晚上還得進系統破案。
而現在,他自己成了案子里的人。
茶館里沒人在笑。
燈光照在舞臺上,空蕩蕩的,像一場演出突然被掐斷。
張大錘站在那兒,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動。
門外風一吹,燈籠晃了晃,映得他臉上忽明忽暗。
小說簡介
由張大錘李建國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笑不死人不償命》,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晚上七點,聽雨茶館的銅壺剛好燒開第三遍水。老城區這條街本就安靜,入夜后更只剩茶館門前一盞昏黃燈籠晃著。可里頭卻熱鬧得很,二十來張八仙桌坐滿了人,茶杯蓋叮當響,瓜子殼扔得滿地都是。二十八歲的張大錘站在臺前,灰布大褂洗得發白,腳上一雙黑布鞋,右耳下方有顆小痣,寸頭剪得齊整,像是剛從國營單位下班就趕過來。他是這茶館唯一的相聲演員,祖上三代說相聲,到他這兒也沒改行。嘴皮子利索,一段《報菜名》能從“蒸羊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