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圖書館三樓，連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都透著規整。

紀墨坐在靠窗的固定座位上，指尖按著剛打印好的“大學西年計劃表”，表格里的每一項都精確到小時——“6:30晨跑9:00-11:00固定座位學習：專業基礎課預習12:30-13:30午休”，連空白處都用鉛筆畫了整齊的分割線。

她剛把高數課本攤開，旁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借過借過！”

一陣低呼傳來。

整個桌子隨之晃動了一下。

下一秒，溫熱的液體猛地潑在她的計劃表上，褐色的奶茶漬像墨汁般暈開，瞬間吞噬了“9:00-11:00固定座位學習”那欄。

紀墨愣住了。

“對不起對不起！”

白競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空了一點的奶茶挪開，目光掃過紀墨瞬間冷下來的臉，又不由自主地頓了頓——女生扎著低馬尾，碎發貼在耳后，睫毛很長，垂著眼時眼下有片淡淡的陰影，明明在生氣，側臉線條卻利落得好看。

紀墨沒抬頭，指尖捏著被奶茶浸透的計劃表邊緣，聲音像淬了冰：“走路不看路？”

“我趕著占座……”白競的聲音弱了半分，手忙腳亂地從背包里掏紙巾，卻不小心把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帶了出來——是個巴掌大的小狗玩偶，灰撲撲的，耳朵還歪了一只，“啪嗒”一聲掉在紀墨的高數課本上。

紀墨將玩偶往桌角推了推他慌忙去拿，指尖剛碰到玩偶，就聽見紀墨又開口：“你的東西，拿好。”

白競這才發現，女生將臟了的計劃表遞給他，計劃表己經被奶茶泡得發皺，原本清晰的字跡暈成了一團糊。

他心里莫名有點慌，又忍不住嘀咕：兇是兇，可這張臉也太好看了，尤其是皺眉的時候，比迎新晚會上那些湊上來要微信的女生有意思多了。

“我幫你重新打印一份？”

他試探著問，順手把皺巴巴的計劃表疊起來，指尖蹭到紀墨的手背，兩人同時僵了一下。

紀墨終于抬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計劃表上，又掃過他背包上掛著的小狗掛件，語氣沒緩和：“不用。”

白競看著她把高數課本往旁邊挪了挪，從抽屜里又拿出一張新的計劃表——居然是備用的，連格式都一模一樣。

他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佩服，脫口而出：“你居然還備了一份？”

紀墨沒理他，重新拿起筆，筆尖在新表格上落下，力道重得像是在發泄。

白競站在旁邊，手里捏著那張沾了奶茶的舊計劃表，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的慌亂有點多余——這女生看著冷，倒比他細心多了。

可轉念一想，他又忍不住自戀起來：剛才彎腰撿玩偶的時候，姿勢應該挺帥吧？

她肯定記住我了(￣▽￣)。

“那我……先去占座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眼睛還盯著紀墨的筆尖，“下次我賠你杯奶茶？”

紀墨沒抬頭，只有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回答他。

白競識趣地轉身，走了兩步，突然想起女生把他剛才掉的小狗玩偶往桌角推了推的樣子，動作輕得像怕碰壞了。

他心里莫名一甜，腳步都輕快了些，嘴里還碎碎念：“兇什么兇，還不是幫我撿玩偶……”走到樓梯口，他摸出手機，對著那張皺巴巴的計劃表拍了張照，備注：“奶茶女孩的計劃表”。

照片里，奶茶漬暈開的地方剛好圈住“固定座位”西個字，他笑著想：明天還來這里，看她還記不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