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季云羨訂婚的第七年，他還是沒有跟我結婚。

直到傅家虧空，薄家的庚帖遞了過來，我用幾近卑微的姿態求他娶我。

“我不想嫁給薄老，你能不能跟我結婚？哪怕你不把我當妻子。”

他頭都沒抬，說出的話卻讓我心口生疼。

“七年了，你該明白，誰都可以，但你不行。”

我早該知道的，要不是季***逼迫，他又怎么會跟我訂婚。

眼淚不自覺滑落，他頓了一下，遞給我幾張照片：

“幫我選一個吧，按年齡，以后你還得喊她一聲嫂子。”

我看著照片上熟悉的臉，苦澀一笑。

他的從容顯得我太敏感，好像動心是件多卑賤的事兒。

以至于很久以后，我都不敢相信，他永遠留在伽蘭國，是為了保全我。

……

照片上的人有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有一直不對付的死對頭，甚至有季家管家的女兒。

這些都是他精挑細選的聯姻對象。

他可以隨便選一個娶回家，卻唯獨不會跟我結婚。

他可以從現在開始試著喜歡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卻唯獨不會喜歡我。

“跟我訂婚很為難吧？”

“對不起。”

如果七年前，我知道他跟我訂婚會這么為難，我一定不會聽季***話。

見我遲遲沒有動作，他催促：

“選一個吧，就當是最后幫我一個忙。”

我壓下心中苦澀，把照片放回他面前。

“對于你而言，選誰都一樣，不是嗎？”

畢竟從一開始他就告誡過我，不要試圖愛上他。

是我自己動了心，現在也該自己承受后果。

反正選誰，也不會是我。

他輕笑，指著第三張照片，輕飄飄道：“那就她吧。”

“你……”

他選中的正是跟我從小就不對付的張家大小姐張雪。

我的媽媽為了救她母親而死，可張家人卻說要不是我媽媽心里有鬼為什么會救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她的母親為了替自己的忘恩負義辯駁，甚至編排出我媽媽勾引她父親的謠言。

我爸是贅婿，從小他們就不和，沒有人會為我媽媽辯解，我那古道熱腸的媽媽就因為張家人背負了十幾年的罵名。

張雪明明親眼所見，卻還配合自己的母親撒謊，甚至在學校拿著這個借口，伙同室友欺辱我。

直到十七歲那年，我忽然開了竅，一腳將她踢進游泳池，揍了一頓，那些謠言才慢慢消失。

季云羨抬起眼眸，滿目無辜。

“怎么？不行？”

他明知道我跟張雪的過節，卻還要選她。

他可是季云羨，季家的繼承人，從來就不是一個愚鈍的人。

他是故意的，故意選了我最討厭的人。

我攥緊裙擺，輕扯嘴角問：

“看我喊仇人嫂子，你就那么高興？”

他放下簽字筆，合上文件，對上我的眼眸。

“她們都太像你，我不喜歡。”

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他總能一針見血，一句話就讓我心口堵得生疼。

他不是不喜歡她們，只是不喜歡我。

我從包里掏出一張燙金的大紅請帖，遞給他。

“下個月我結婚，你再討厭我，也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

他的嘴唇微顫，我繼續道：

“就以我哥哥的身份來參加。”

“我給你訂了主桌，畢竟說起來還是你成全了我和薄老。”

“薄家的日子定得這樣急，想來那位薄老都能給我當爹了。”

他拿過請帖，下一秒就攥成一團，可嘴里說著的卻是：

“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要結婚，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我自嘲一笑，轉身就要走，他卻叫住了我。

“訂婚時的承諾，季氏幫傅氏渡過難關，現在季家的承諾，我完成了。”

“傅家的，你還沒有兌現。”

我當然知道，當年季奶奶和我父親的協議，我嫁給他，季氏入股傅氏。

我想兌現呀，可他不是不接受嗎？

心猛然揪作一團，我忍著不適沉聲道：

“哪怕季奶奶還在世，也不能逼你娶一個自己討厭的女人，不是嗎？”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輕笑出聲。

“當然。”

“所以你幫我做三件事，就算是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