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州猛地拔高聲音，語氣里全是厭惡，“你們一家子，都長著一張乏味至極的大眾臉。你，**，你那個死了的媽，還有那個一身窮酸氣的姨媽，在我眼里都一樣！根本不值得我費那個腦細胞去分辨！”

“乏味？”我顫抖著重復這兩個字。

“難道不是嗎？”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件過季的打折商品，“每天除了家長里短就是噓寒問暖，一點驚喜都沒有。那個模特是不怎么樣，但人家至少鮮活，哪怕是那股子想要上位的野心，都比你這張寡淡的臉有意思！”

原來如此。

原來這才是真相。

哪怕我把心掏出來給他，在他眼里，也不過是“乏味”兩個字。

我的那些體貼，那些包容，那些為了配合他“病情”而做的努力，全都是笑話。

“傅延州，你真讓我惡心?！?br>
這是我這輩子對他說的最重的一句話。

他冷笑一聲，把煙蒂狠狠按滅在煙灰缸里：“惡心？那你守著這房子過去吧。反正你也只配對著空氣演你的賢妻良母?！?br>
說完，他抓起車鑰匙，轉身就走。

“砰！”

大門被狠狠摔上，震得墻上的掛畫都歪了。

他走了。

徹夜未歸。

為了那個“鮮活”的黑馬模特。

……

屋子里重新陷入死寂。

我坐在那里，像尊風化的石像。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機械地站起身，走到柜子旁，拿出了那張遺像。

照片上，媽媽笑得很溫柔。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她那個引以為傲的女婿，連她的臉都不屑去記。

眼淚終于忍不住砸下來。

一滴，兩滴，最后連成了線。

我抱著冰冷的相框，蜷縮在地毯上，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想起當初帶傅延州回家，媽媽高興得做了滿滿一桌菜，拉著他的手說：“我們家囡囡性子軟，以后就交給你了?！?br>
我想起那場葬禮，他在靈堂前哭得那么傷心，我當時還感動得一塌糊涂，覺得他雖然有病，但心是好的。

原來全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我替媽媽不值。

更替那個把青春喂了狗的自己不值。

手機在茶幾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傅延州發來的朋友圈截圖，配圖是一張在酒吧的合照，那個女模特的臉清晰可見，正貼在他懷里笑得張揚。

沒有配文，只有一個定位。

他在挑釁。

他在告訴我，這就是他所謂的“鮮活”。

……

手機屏幕的光亮有些刺眼，映得我整張臉慘白。

熱搜第一條，赫然是“傅氏總裁新寵，黑馬超模徐曼曼”。

配圖是一張高清街拍。

傅延州穿著那件我親手熨燙的深灰西裝，臂彎里挽著一個年輕女人。

女人笑得張揚，脖子上那條粉鉆項鏈，璀璨得扎人。

那是我看了整整一年，卻舍不得買的款式。

傅延州當時怎么說的？

他說：“這種粉色太俗，不適合你這種居家型?！?br>
現在，這條“太俗”的項鏈掛在徐曼曼脖子上。

徐曼曼的個人主頁更新了動態，九宮格**，滿屏的膠原蛋白和那條項鏈。

配文：“傅總說，珠寶就要配美人。有些黃臉婆就算戴上皇冠，也遮不住那股子油煙味，還是別浪費好東西了?！?br>
評論區里全是“磕到了姐姐好美”。

我手指在屏幕上懸停，想關掉，卻怎么也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