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全村最聽話的孩子。
因為我沒看好弟弟，讓他摔了一跤，養母就拿著燒火棍抽斷了我的左小腿骨：“你個賠錢貨！你怎么不**？你這條命是我撿回來的，你現在就把命還給我！”
我看著養母，點了點頭：“好的，媽媽。”
轉身拿起灶臺上除草用的百草枯，擰開蓋子，仰頭就灌。
養母嚇傻了。
她尖叫著撲過來打翻瓶子，但我已經喝了一大口。
連夜送到醫院搶救了好幾天。
事情鬧大上了新聞，讓親生父母找到了我。
親生父母把我接回豪門，哥哥卻嫌我臟，讓我洗干凈。
于是我又用鋼絲球把全身皮膚刷得血肉模糊。
后來，那個人人稱頌的養妹哭著說我惡心，不想見到我。
親哥哥就指著陽臺對我吼：“你怎么不**？”
我看著哥哥，笑了：“好的，哥哥。”
說完我翻身躍下。
那一刻，我聽到了哥哥撕心裂肺的慘叫。
0
我的命很硬，我活了。
但我發現，救我的這家人，似乎并不開心。
“什么親妹妹？我只認**！誰知道她在那個窮鄉僻壤染了什么壞習性，一回來就鬧**，這分明就是在威脅我們！這是苦肉計！”
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這是我的親哥哥，蘇景深。
他身后跟著一個少女，穿著白衣，干干凈凈。那是蘇家的養女，蘇**。
蘇**眼眶紅紅的，怯生生地看著我：“姐姐……你終于醒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說那些不好聽的話。”
蘇景深心疼地拍了拍蘇**的肩膀，然后冷冷地盯著我：“蘇晚，我警告你。既然回來了，就安分點。這個家里，**才是最重要的。你最好收起你那些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下次想死，死遠點，別臟了蘇家的地。”
我拔掉手上的輸液管，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我看著哥哥，乖巧地點頭：“好的，哥哥。”
蘇景深眉頭皺了一下，似乎被我手背上的血刺到了。
“你干什么？”
“我想死遠點。”
我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因為肺部損傷，我一動就劇烈咳嗽，血順著手背滴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蘇景深臉色變了。
蘇**尖叫一聲：“姐姐你流血了！”
就在這時，媽媽孟舒沖了進來，看到這一幕，發瘋一樣推開蘇景深，把我抱回床上。“你干什么！你**她才甘心嗎！”
蘇景深僵在原地，看著地上的血，罵了一句：“瘋子。”
出院后，我被帶回了蘇家別墅。
晚飯桌上。桌上擺滿了海鮮大餐。
蘇**坐在我父母中間，熟練地給每個人夾菜。
“爸爸吃蟹鉗，媽媽吃蝦仁，哥哥吃這個鮑魚。”
一家人其樂融融。我像個局外人，手里拿著筷子，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姐姐，你也吃。”蘇**剝了一個大蝦，貼心地放到我碗里。“這是空運來的澳龍，很甜的，你在鄉下肯定沒吃過。”
她笑得一臉天真。但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之前在醫院做檢查，醫生明明說過，我海鮮重度過敏，甚至會引起喉頭水腫窒息。當時蘇**就在旁邊聽著。
我看著碗里那只晶瑩剔透的蝦肉。
“怎么不吃？”蘇景深放下了筷子，不悅地看著我，“**好心給你剝蝦，你擺什么架子？嫌臟？”
我抬頭看了一眼媽媽。媽媽正在給蘇**擦嘴，根本沒看我。爸爸在看手機。
“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剝的……”蘇**垂下眼簾，聲音委屈。
“蘇晚！”蘇景深猛地一拍桌子，“吃下去！別給臉不要臉！在這個家，**給你的東西，你就是跪著也得接住！”
“景深，怎么跟妹妹說話呢。”媽媽終于抬起頭，但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責備了一句，然后對我說，“晚晚，快吃吧，別讓你哥哥生氣。**是一片好心。”
我拿起筷子，夾起那只蝦。
“好的，媽媽。”
02
我把蝦放進嘴里，咀嚼，吞咽。
味道確實很甜，但也帶著死亡的氣息。
不到三分鐘。
我的喉嚨開始發緊，皮膚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紅疹。
呼吸變得困難，像是有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咳……咳……”我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閉嘴！”蘇景深厭惡地看了我一眼，“吃飯就吃飯，發出這種怪聲音干什么？沒教養！”
我立刻用手死死捂住嘴。哥哥讓我閉嘴。我就不能出聲。
氣管越來越腫，氧氣越來越少。我的臉憋成了豬肝色，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但我依然端坐著，死死捂著嘴，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啪嗒。”我手里的筷子掉了。
整個人直挺挺地從椅子上滑了下去，重重摔在地毯上。
“晚晚！”媽媽驚叫一聲。
蘇**嚇得站了起來：“姐姐怎么了？”
蘇景深皺著眉走過來踢了踢我的腿：“裝什么？起來！”
我不動。我已經動不了了。
蘇**終于發現了不對勁，沖過來把我翻過身。
看到我青紫腫脹的臉，他嚇得魂飛魄散：“過敏！這是過敏性休克！快叫救護車！快！”
一陣兵荒馬亂。
我被抬上擔架的時候，眼睛還睜著，直勾勾地盯著蘇景深。
我的手依然死死捂著嘴。
蘇景深臉色慘白，手在發抖。
他看著我捂嘴的動作，似乎想起了他剛才說的那句“閉嘴”。
在醫院躺了幾天，我又活過來了。
我命硬，像陰溝里的老鼠。
再次醒來，病房里只有蘇**和蘇景深。蘇**哭得梨花帶雨。“哥，都怪我……我忘了姐姐過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蘇景深心疼地給她擦眼淚：“不怪你，是你太善良了。是她自己蠢！過敏不知道說嗎？長了嘴是干什么用的？”
他轉頭看到我醒了，眼里的心疼瞬間變成了厭惡。
“蘇晚，你是不是故意的？”他指著我，“你想用這種方式來陷害**？你想讓爸媽覺得是**要害死你？你怎么這么惡毒！”
我拔掉氧氣罩，嗓子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哥哥讓我吃，我就吃。”
“哥哥讓我閉嘴，我就閉嘴。”
蘇景深噎住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但面對我平靜得近乎死寂的眼神，他竟然感到了一絲恐懼。“你……簡直不可理喻！瘋子！”他拉起蘇**就走，“**我們走，別理這個***。”
回到家后，家里的氣氛變了。爸媽對我多了幾分愧疚，但也僅此而已。他們更擔心蘇**會不會因為這件事留下心理陰影。
為了公平，媽媽送了我一條鉆石項鏈。
那是她原本打算送給**的生日禮物之一。
“晚晚，這是媽媽特意給你挑的，喜歡嗎？”孟舒小心翼翼地給我戴上。
我很喜歡。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收到禮物。
蘇**站在旁邊，羨慕地說：“真好看，姐姐戴著真合適。可惜我沒有……不過只要姐姐開心就好。”
蘇景深冷哼一聲：“給她戴也是浪費，土包子配鉆石，不倫不類。”他走過來，嫌棄地扯了扯我的項鏈：“這鏈子太尖了，別把你這身粗皮劃破了。還有，你身上有股味兒，那是窮酸味，戴多少鉆石都遮不住。去洗洗，洗不干凈別出來丟人現眼。”
我摸了摸項鏈，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好的，哥哥。”
我轉身進了浴室，鎖上了門。
我沒有放水洗澡。我在洗手臺下的柜子里，找到了清潔用的鋼絲球。
既然嫌我臟，嫌我有窮酸味。
那就把皮刷掉吧。沒有了皮，應該就干凈了吧？
我拿起鋼絲球，按在手臂上，用力地擦。
一下，兩下。
皮膚破了，血滲出來。
我不覺得疼。
我只想著哥哥的話：洗干凈。
我刷完了左臂，又刷右臂。
然后是脖子，胸口。
鮮血把白色的浴袍染成了紅色，順著褲腿流到了地板上。
浴室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半個小時后。
蘇**在外面敲門。
“姐姐？你在里面嗎？媽媽讓你下來吃水果。”
我沒說話。我在認真地刷大腿。
“姐姐？”蘇**擰了一下門把手，鎖住了。“哥！姐姐把自己鎖在浴室里了！”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蘇晚！你在里面搞什么鬼！出來！”蘇景深在砸門。
我刷得差不多了。我打開了門。
蘇景深正準備踹門，門開了。他保持著抬腳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我就站在門口。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血肉模糊，像個剛被剝了皮的怪物。
但我臉上帶著笑，手里還捏著那個已經被血浸透的鋼絲球。
“哥哥。”我舉起血淋淋的手臂，展示給他看。“我刷干凈了。那股味道，還有嗎？”
“啊！！！”蘇**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直接白眼一翻，嚇暈了過去。
蘇景深瞳孔劇烈震顫，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踉蹌著后退兩步，靠在墻上干嘔起來。“你……你……”
他指著我，手指劇烈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媽媽沖上來，看到我的樣子，兩眼一黑，癱軟在地。
我很疑惑。我不聽話嗎？為什么要怕我呢？
04
那次之后，全家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他們不敢再隨意命令我。
連蘇**看到我都會繞道走。
但我知道，這種平靜只是暫時的。
一周后，是蘇**的生日宴，家里還是辦了個小型的聚會，請了幾個親戚和蘇**的朋友。
蘇**養了一只灰鸚鵡，叫“皮皮”。
那是全家人的心頭肉，聰明伶俐，會背唐詩。
聚會開始前，我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發呆。
蘇**提著鳥籠走了過來。
“姐姐，你看皮皮可愛嗎？”她打開籠子，把鸚鵡放了出來。
鸚鵡撲騰著翅膀，落在我面前的茶幾上。它歪著頭看我，突然張開了嘴。聲音尖銳刺耳：“土包子！**！”
“蘇晚**！**！”
“沒人要的野種！**！”
客廳里所有親戚、朋友，還有爸媽、蘇景深，都愣住了。
蘇**捂住嘴，一臉驚慌失措：“皮皮！你在胡說什么！誰教你的！”
她轉頭看向爸媽，眼淚立刻掉了下來：“爸，媽，我沒教過它！我不知道它怎么會說這種話……可能是……可能是聽到了什么閑話……”
蘇景深臉色鐵青，但他沒有罵蘇**。
他反而看向我，眼神陰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為了陷害**，故意教鸚鵡說這些話？”
我看著這只還在叫囂著**的鳥，又看了看顛倒黑白的蘇景深。
“我沒有。”我平靜地說。
“還敢狡辯！”蘇景深大步走過來，“這家里除了你，誰會這么恨自己？**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教鳥罵人？肯定是你偷偷教的，想在今天讓**出丑！”
“蘇晚，你真是無可救藥！心思歹毒到了極點！”
蘇景深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我腳邊。
“給**道歉！給這只鳥道歉！”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道歉？”
“對！道歉！如果你不道歉，就給我滾出這個家！蘇家沒有你這種惡毒的女兒！”
我點了點頭。“好的，哥哥。”
我站起身，走向那只鸚鵡。
蘇**眼里閃過一絲得意，她以為我會低頭，會哭，會受辱。
我伸出手，抓住了那只鸚鵡。鸚鵡還在叫：“**！**！”
“它嘴巴不干凈。”我看著蘇景深，認真地說，“媽媽說過，嘴巴不干凈，要受罰。它罵我**。它做錯了事。”
“你干什么？放開皮皮！”蘇**察覺到了不對勁，尖叫起來。
“我要讓它安靜。”我手上猛地用力。
“咔嚓。”一聲脆響。
鸚鵡的腦袋歪到了一邊。叫聲戛然而止。
我隨手把死鳥扔進蘇**懷里。
“啊啊啊啊——！皮皮！”蘇**崩潰大哭，抱著死鳥癱坐在地上。
“蘇晚！我要殺了你！”蘇景深瘋了。
他沖過來，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啪！”這一巴掌極重。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溢出了血絲，耳朵嗡嗡作響。
“你就是個魔鬼！是個**！”
蘇景深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沙發上，眼睛赤紅。
“那是**最愛的鳥！你竟然殺了它！你怎么這么狠毒！”
“你怎么不**？啊？你為什么要回來禍害我們？”
強烈的窒息感襲來。但我沒有掙扎。我甚至沒有眨眼。
蘇**和孟舒終于反應過來，沖上來拉開了蘇景深。“景深！松手！你會掐死她的！”
蘇景深被拉開，還在喘著粗氣，指著我吼：“讓她死！這種怪物留著干什么！滾！從我家滾出去！從我眼前消失！”
我從沙發上爬起來。摸了摸**辣的臉頰。
“消失。”我輕聲重復了一遍。
“對！消失！永遠別讓我看見你！”蘇景深咆哮道。
我看著他，笑了。那是一個發自內心的、解脫的笑容。
“好的，哥哥。”
我轉身，走向陽臺。這里是二樓。下面是堅硬的大理石鋪就的庭院。
“蘇晚你干什么？”孟舒察覺到了什么，聲音發顫。
我沒有理會，我走得很快。
推開陽臺的落地窗，風灌了進來，吹起我單薄的裙擺。
蘇**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著我。
蘇景深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愕，再到恐慌。
我爬上了欄桿。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晚晚！下來！別做傻事！”蘇**大喊著沖過來。
我站在欄桿上，回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所謂的家人。
“是哥哥讓我消失的。”
“我是個乖孩子。”
“我最聽哥哥的話了。”
說完。我張開雙臂，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向后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