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婚禮前夜，突然給我發了個消息。

“姐，我老婆說了，明天開婚車的、跟妝的、攝影攝像都不能是非處。”

“你記得你十八歲就和男人開過葷了吧？”

“那你不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了。”

我稍微反駁了兩句。

那位我從第一次見面就看不上的弟妹擠開我弟，發來語音。

“18歲就跟男人睡一張床，你賤不賤？”

“婚姻是最神圣的，不允許有不干凈的人到場，這個道理你不懂么？”

我是挺賤的。

幫他們訂了全邁**婚車隊，請了從來只為明星服務的跟拍和跟妝師。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犯賤了。

剩下的一百萬尾款不給他們付了。

1.

那條語音像把生銹的鋸子，在我心口來回拉扯。

十八歲那年，我不懂事。

被那個**用幾句甜言蜜語騙得團團轉，最后被像丟垃圾一樣拋棄。

那是我這輩子最不愿意揭開的傷疤。

當年我甚至一度想不開，是弟弟極力安撫我的情緒，勸我堅強，才勉強撐過來。

當我要求弟弟對這件事保密時，弟弟拍著**保證。

“姐，你放心，這事兒爛在肚子里，誰也不會知道。”

現在倒好，這成了弟妹攻擊我“不干凈”的把柄。

我捏著手機，指節泛白，直接給顧銘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我強壓著怒火。

“顧銘深，你當初怎么答應我的？為什么把那件事告訴林娜？”

顧銘深在那頭支支吾吾，聲音聽起來毫無底氣。

“姐，你別生氣嘛……娜娜又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就可以把我的傷疤揭給她看？就可以讓她拿著這個來羞辱我？”

“哎呀姐，反正我們都要結婚了，就是一家人。”

“夫妻之間哪能有秘密啊，我就是隨口一說，我也沒想到她會拿這事兒說你。”

隨口一說。

我那個足以毀掉我整個人生的噩夢，在他嘴里，也就是茶余飯后的談資。

“姐，你也別太計較了，娜娜那人性子直，你也知道。明天就是婚禮了，別鬧得太難看。”

他不但不覺得自己錯了，反而怪我不懂事。

那一刻，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我掛斷電話，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這些年，我對顧銘深怎么樣？

被那個渣男毀了之后，我封心鎖愛。

拼了命地讀書，考名校，進大廠，年薪百萬。

家里的爛攤子，哪一樣不是我收拾的？

顧銘深讀大學，學費生活費我全包。

最新款的手機電腦，只要他開口，我沒眨過眼。

畢業找不到工作，他在家啃老。

是我托關系、送禮，硬生生把他塞進了現在的國企。

買婚房，首付一百五十萬，全是我的積蓄。

雖然他說算是借的，可這么多年，我也沒見他還過一分錢，甚至連提都沒提過。

這次婚禮，林娜要面子，要排場。

我想著顧銘深這一輩子就結一次婚，不能讓人家看扁了。

全邁**的車隊，明星御用的跟拍團隊，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

甚至因為他們倆忙著拍婚紗照、忙著度蜜月，連彩排都是我請假去替他們走的過場。

我比給自己辦婚禮還要上心。

哪怕我不喜歡林娜那個飛揚跋扈的勁兒，我也忍了。

畢竟血濃于水。

我想著，只要弟弟過得好，我受點委屈也沒什么。

至少家人永遠是避風港，不會像那個渣男一樣，用完就扔。

可現實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在顧銘深心里，我這個姐姐的尊嚴，根本比不上他老婆隨口的一句抱怨。

我看著手機銀行里，那筆正準備轉出去的一百萬婚禮尾款，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媽媽”兩個字。

我深呼吸幾次，調整好情緒，接起電話。

我以為她是來當和事佬的，至少會安慰我兩句。

“曉曉啊，”母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剛才銘深給我打電話了。”

“媽，你也覺得是我的錯嗎？”

母親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生硬。

“曉曉，媽知道你委屈。”

“但是娜娜那個人你也知道，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既然她介意……明天的婚禮，你就別來了吧。”

我愣住了。

哪怕做好了心理準備，聽到親生母親說出這句話，我還是覺得天旋地轉。

“媽，我可是他親姐姐！”

“就是因為你是親姐姐，才要體諒弟弟啊！”

母親的聲音突然拔高。

“再說了，當年那事兒……雖然過去了，但確實也不光彩。”

“娜娜說得也沒錯，婚禮圖個吉利，萬一真沖撞了喜氣怎么辦？”

我渾身冰涼：“當年那事兒？媽，你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