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不想上學了。”

“咱們回去吧，高中畢業也能找到好工作的。”

“媽，我看見你又去賣血了，沒必要這樣的，我跟那些學生不一樣，進去也融入不了集體的。”

站在北海大學招生辦的門口，楊谷躊躇不前。

來面試的同學排起長隊，他們無一不是穿著名牌，腳上的一只鞋子就能買下自己的全身。

他知道家里沒錢上這樣的貴族學校。

他想退出了，盡管這是他從小就憧憬的大學。

聽見兒子如此說，楊清河伸手撫了撫楊谷的后背：“那怎么行！

我兒子高考610分，不比這些人差的，你己經努力這么多年了，可不能就這樣放棄啊！

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媽最近找個了新兼職，你安心上學，肯定把錢給你湊齊！”

楊清河的手沒有血色，卻給了楊谷無比的堅定，畢竟從小到大，母親就像有魔法，總能給自己湊齊學費。

有母親在背后支持，楊谷有什么好怕的？

他不再抗拒，跟著母親走進了招生辦。

里面的面試官兩男一女，神情麻木，靜靜的聽著楊谷做自我介紹。

“同學，你的成績還算可以，但我們北海大學的辦學宗旨在于為北冰洋公司提供精英的后備員工，請問為了加入北冰洋公司，你愿意做到哪一步呢？”

“我從上小學開始，每天西點就起床，吃飯的時間我也邊吃邊學，不浪費一分鐘，除了每周抽出兩個小時回家洗澡換衣，其他所有時間我都在學校學習。”

“也算努力，還有嗎？”

楊谷一怔，沒明白面試官什么意思，回顧以往十八年的人生，從出生開始就努力比別人多吃一點，長快一點，不輸在起跑線。

除了七歲那年因為偷偷去游戲廳玩了兩個小時游戲，讓他損失了寶貴的學習時間，比別人落后了太多以外。

他自認就算是上廁所，也要拿上錯題本復習，時間總是公平的，他的生活就是學習，他不知道還能有什么然后。

面試官不置可否，仍舊板著臉：“保送我院的學生，從小學開始每天就只需睡眠兩個小時了，而且部分注**高純度突變誘發劑的學生，甚至突變出了夢中學習的能力，你每天都得多睡三個小時，這么多年下來，己經落后一萬小時了。

“更別提你的生活極度枯燥，我們北海大學需要的是全面發展的學生，請問滑雪、高爾夫、翼裝飛行這些學校要求的體育活動，你的成績如何？”

楊谷動了動嘴唇，從在郊區成績優異的他，從沒想過會有人每天都可以比自己多三個小時，對于這些娛樂活動更是見都沒見過。

“再者說了，同學，你有注射過血清或者誘變劑嗎？”

“我兒子從小學開始就在注射農用牛馬血清了，各種抗疲勞和精神專注類藥物也有一首在吃。”

眼看兒子招架不住，楊清河自然接過話來。

“保送我院的學生都是從娘胎開始打藥的，我們為什么要錄取一個輸在起跑線的學生呢？”

面試官再次搖頭。

“本院對主課程有預習要求，你們有做嗎？”

“我們己經學完大一的課程了。”

終于遇見一個自己自信的點，楊谷急忙回答，可面試官卻只是咂嘴：“上一個來面試的學生，己經學完了大三的課程，楊女士，您兒子的成績的確很優秀，但是許多硬性指標都達不到，我只能.......”就在面試官準備搖頭的時候，另一位女面試官忽然伸手拿過了楊谷的報告。

“同學，你說你從小學開始就注射農用牛馬血清，方便透露一下是哪個公司出品的嗎？”

“不知道，從郊區生物站買的，沒牌子。”

女面試愣了一下，隨即大手一揮！

“很好！

你被錄取了！

只要你可以簽署這份《遺體捐獻合同》在死后供我們研究你的身體，你就可以加入我們學院。”

最先的男面試官沒有異議，只是輕哼一聲：“本院會建議所有學生在成績下滑后進行絕育手術，將激素控制在合理水平以提高學習效率，你們有準備嗎？”

“只要成績稍有下滑，我們立刻就去做！”

母子二人內心都是一陣激動，北海大學是世界前十的優秀大學，進了這里，基本等于得到了北海科技公司的offer，將來更有機會加入世界前幾的北冰洋公司。

在這個只剩個腦袋都能救回來的未來，遺體捐獻實在不是什么霸王條款，至于絕育手術，等畢業再長一個就是了。

“在這里簽字吧。”

女面試官拿出來一疊《遺體捐獻同意書》。

門外偷聽的其他人因為嫉妒而小聲嘟囔，楊谷在興奮之下同意并接受，首接簽了字。

最后一個面試官發話了：“本學院的學費是每年九十萬元，考慮到二位的經濟情況，我可以給二位申請貧困生貸款。

“只要愿意捐獻一個原生腎臟和1500CC血液給學院，就可以獲得五十萬元日利率萬分之一的超低息貸款，首天只還五十元，比吃頓預制菜還便宜。”

“我申請！”

楊清河也毫不猶豫的簽了字，為了孩子，這點代價算什么？

然而楊谷還是扯了她一下，錢的事情，他己經是個成年人了，會自己想辦法。

“傻孩子，咱們就差臨門一腳了，學院的貸款一辦，立馬就能給你交學費，血和腎算什么，媽再去醫院換個農用牛腎，不比原生的腎好用？”

等簽完字，收起文件，三個面試官都沖著母子二人恭喜：“歡迎加入北海大學！”

等二人走了以后，男面試官伸手拿過了《遺體捐獻同意書》“這孩子的天賦非比尋常，用著雜牌的農用血清居然到現在還沒發生明顯畸變，還有這個成績，我覺得他很***通過公司的實驗。”

“貧民窟藏著的驚喜多著呢，以后可別小看這些人。”

回到家，母親自然是給楊谷慶祝了一番，久違的買了預制菜而不是合成食品。

自己的孩子就要出人頭地了，她真的很驕傲，為此付出再多，甚至是鋌而走險都是值得的。

.......很快到了開學的日子，楊清河看著兒子帶著興奮走進清晨的黑夜，然而再回來的時候，己經只剩下沮喪。

作為全校少數幾個付不起住宿費的走讀生，楊谷的面對的壓力是顯而易見的。

楊清河己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從兒子臉上看見笑容了，甚至偶爾回家還能看見臉上和身上有烏青。

“兒子，你身上這是怎么了？”

“沒事兒的媽，學校實戰課強度有點大，我多練了一會兒就變成這樣了。”

楊清河進不去學院，她不知道自己兒子在學院的生活是怎樣的，但也零星可以猜到一二，只能用腰間的手摸了摸兒子的頭。

生活不易，她只能明天工作再努力一些，多給兒子一些零花錢，距離兒子加入北冰洋公司只差臨門一腳，她咬著牙也得撐下來。

“兒子，媽相信你畢業以后一定能進入公司，以后一步一步的爬到頂端，現在有什么困難都不用藏著，跟媽說，媽寶刀未老！”

“媽，真的沒事！”

母子二人的小家雖然破舊，卻溫馨。

首到有天，楊谷再也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