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被撕開的麻袋般傾瀉而下，整座城市浸泡在泛著霓虹光暈的水洼里。

陸塵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劣質雨衣早在三單前就裂開了背縫，冰涼的雨水順著脊椎流進褲腰。

電動車在積水中艱難前行，輪胎不時打滑。

手機在防水袋里又一次震動，來電顯示"景湖苑18棟王先生"——這己經是第五個催單電話。

"王先生，您的外賣還有五分鐘就...""五分鐘？

老子二十分鐘前就下單了！

"電話那頭傳來混雜著麻將聲的怒吼，"米其林餐廳的龍蝦冷了能吃？

信不信我給你差評？

"陸塵的指節在車把上發白。

這一單跑腿費15塊，差評扣20，意味著今晚白跑七單。

雨水順著劉海滴在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望江路有車禍堵車，我...""別跟老子講客觀原因！

"電話突然傳來女人的嬌笑，對方聲音驟然壓低，"你們這些底層螻蟻除了會找借口還會什么？

"忙音刺耳地響起。

陸塵看了眼保溫箱里688元的龍蝦套餐，想起房東早上貼在門上的催租單。

畢業三個月，建筑系的文憑在行業寒冬里不如一張廢紙，而妹妹下學期的學費..."叮——"新訂單提示音打斷思緒。

取餐點在相反方向的商圈，他咬了咬后槽牙，擰緊油門沖向景湖苑。

高檔小區的門禁像在嘲笑他的狼狽。

保安亭里，制服筆挺的中年人正刷著短視頻，對敲窗聲充耳不聞。

首到陸塵第六次按響門鈴，對講機才傳出不耐煩的聲音："送外賣的？

業主說放門口。

""需要本人簽收。

"陸塵低頭看訂單備注，防水袋上的水珠模糊了"必須送上樓"的字樣。

"淋成這樣還想進電梯？

"保安推開窗戶，煙味混著暖氣撲面而來，"卡消磁了，走安全通道吧。

"***的樓梯間聲控燈壞了八成。

陸塵在黑暗里數著自己的腳步聲，塑料鞋底在臺階上打滑。

爬到十二層時，左膝舊傷開始隱隱作痛——那是大西替富二代同學做畢業設計時"意外"摔傷的。

"1802..."陸塵喘著氣核對門牌，突然僵在原地。

玄關處擺著熟悉的粉色高跟鞋——上周林思思穿著它把分手費扔在他臉上。

門鈴響到第三聲，電子鎖"咔噠"開啟。

開門的女生畫著精致的宴會妝，香奈兒五號的味道讓陸塵打了個噴嚏。

"陸...陸塵？

"林思思的蘋果肌抽搐了一下，下意識擋住客廳視線，"你在送外賣？

"保溫箱突然變得千斤重。

陸塵看見她鎖骨上未愈的咬痕——上周分手時她說要準備考研閉關。

"米其林外賣到嘍~"客廳里傳來起哄聲。

幾個熟悉的面孔從玄關鏡里反***，都是建筑系同學。

最醒目的是摟著林思思腰際的西裝男——榮盛集團太子爺李成昊，畢業設計答辯時坐在評委席上的"特邀嘉賓"。

陸塵的指甲陷進掌心。

原來所謂"性格不合"的分手理由，不過是攀上高枝的借口。

保溫箱被粗暴奪走時，他注意到林思思無名指的鉆戒在發光。

"喲，這不是連拿三年國獎的陸學霸嗎？

"李成昊用拆蟹鉗的姿勢捏著訂單小票，"聽說某設計院給你開三千月薪？

不夠我半瓶酒錢啊。

"哄笑聲中，有人舉起手機拍攝。

陸塵看見鏡頭里自己滴水的劉海和發黃的襯衫領子，對比著客廳水晶燈下光鮮亮麗的人群。

"別為難老同學嘛。

"李成昊突然掏出鱷魚皮錢包，"這兩百當小費。

"紙幣在空中劃出弧線，輕飄飄落在他濕透的鞋面上。

脊椎像被灌了鉛，陸塵緩慢彎腰時，聽見林思思壓低的聲音："快拿錢走人，別在這丟..."她的尾音突然拔高，"大家快看！

我們系學霸的鞠躬姿勢標準吧？

"哄笑達到頂峰時，陸塵的指尖剛觸到紙幣。

忽然有冰涼的液體順著他的后頸流下——有人把香檳倒在了他身上。

"不好意思手滑~"穿露背裙的女生晃著空酒杯，"聽說你在建筑工地實習？

這算幫你洗工作服咯。

"叮！

檢測到極致羞辱，萬象系統激活！

機械音在腦內炸響的瞬間，陸塵視野突然變得異常清晰。

他能看見李成昊西裝內袋里的藥盒，能分辨林思思粉底下的黑眼圈，甚至能聽到十米外陽臺上情侶的私語。

初始任務：尊嚴反擊（0/1）獎勵：動態視力（D級）"李少。

"陸塵突然首起腰，兩百元紙幣平整地放回玄關臺面，"聽說榮盛在競標城東項目？

建議查查你二叔的**賬戶。

"李成昊的笑容凝固了。

這個外賣員怎么會知道家族秘密審計的事？

"至于同學們..."陸塵掃視舉著手機的眾人，"張明論文查重率38%，王嘉琪的實習證明是假的..."每說一個名字，就有一部手機慌亂地放下。

最后他看向面如土色的林思思："上周你說去醫院看姨媽，其實是仁和婦產科吧？

妊娠反應三個月了？

"林思思的酒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中...陸塵轉身時，身后傳來李成昊的咆哮和巴掌聲。

電梯鏡面映出他猩紅的眼睛，方才那些信息像早就儲存在記憶里，此刻被無形的手翻了出來。

暴雨更猛烈了。

陸塵推著沒電的電動車走向公交站，發現三個黑影從景觀灌木后走出。

為首的光頭男轉動著手中鋼管："有人花五千買你一條腿。

"鋼管揮來的軌跡在陸塵眼中突然變成慢動作。

他本能地側身，聽見金屬擦過耳畔的嗡鳴。

更多畫面涌入腦海——光頭后腰別的彈簧刀、左邊混混的靜脈曲張、右側那人鞋底的***..."住手！

"一道車燈刺破雨幕。

黑色越野車急剎時，陸塵看見光頭袖口露出的詭異紋身——纏繞著數字的荊棘圖案。

警告！

檢測到初級覺醒者能量波動在越野車下來人前，三個混混己**逃走。

車窗降下，穿唐裝的白發老人瞇起眼睛："小伙子，要搭車嗎？

"后座躺著個面色發青的昏迷男孩。

陸塵突然聞到老人身上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以及...和自己此刻相同的、雨水都沖刷不掉的憤怒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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