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老房子里，幾扇窗戶透著光。

像幾只眼睛，冷冰冰地盯著外面。

夏清溪坐烏木鋼琴前。

手按琴鍵，彈的曲子，心不搭。

是貝多芬《悲愴奏鳴曲》第二樂章。

聽著有點悲傷，又挺平靜。

越聽，越讓人喘不過氣。

今晚，林家慈善晚宴。

屋里屋外都是人，男男**穿著華服。

臉上掛著精心畫好的笑。

掌聲，恭維話，小聲聊天。

全攪在一起，聽著特別假。

“清溪的琴彈得越來越好了。

真給林家爭氣。”

她外婆林月芬坐前排。

聲音還是老樣子，聽不出哪兒不對。

可就是讓人沒法反駁。

連夸她，都帶著命令。

林月芬從小到大，把她管得死死的。

說是“為你好”。

夏清溪想學藝術高中，不讓。

想交自由自在的朋友，不讓。

想選喜歡的專業，不讓。

甚至想穿件亮眼衣服，都得看林月芬臉色。

“女孩子，要安安穩穩的。

別***，讓人說閑話。”

“你呀，就是愛胡思亂想。

哪有什么藝術天分，踏實點。

外婆給你選的路最穩妥。”

“清溪，你是林家女兒。

你做任何事，都得想著林家的臉面。”

這些話，刻在她腦子里。

她從小覺得自己什么都不行，沒自信。

她對音樂特別敏感，特別懂。

但家里人覺得她搞這沒用，老打壓她。

不讓她碰。

她只能偷偷摸摸。

夜深人靜，她用那架便宜的電子琴。

悄悄地，像困獸一樣，摸索琴鍵。

發出無意義的電子音。

那是她唯一覺得自由的時刻。

1嫁給沈卓然，林月芬大三那年就定下。

那時候，夏清溪剛從林月芬安排的會計實習逃出來。

在一家獨立咖啡館打工。

那里的文藝味兒，讓她短暫覺得能喘口氣。

沈卓然，金融圈年輕高手。

留過學，長得好，工作體面，家世也沒話說。

第一次見面，他溫和有禮，說話很有水平。

那雙總帶著淡淡笑意的眼睛，好像能看穿她心里所有事。

讓她覺得前所未有地被人理解、被人關心。

夏清溪從小缺愛。

沈卓然出現，對她來說，像一道光。

照進她死氣沉沉的心里。

他說：“清溪，你這么敏感，肯定有自己的才能。

為什么不放開手腳？”

她做夢都想聽的話，從他嘴里說出來。

讓她徹底陷了進去。

她以為自己找到對的人，能把她從無形籠子里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