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頭撞向她的那一刻，我剎住了車。

不是因為我良心發現，而是我注意到我媽臉上的表情。

她笑著，輕聲對我說了幾句話。

“你敢撞死我嗎？”

“你不敢。”

她說得對，我不敢。

我的一生，似乎半輩子都在為孝這個字活著。

但是，實在是太累了。

反正小年糕已經被她害死了，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活著的希望呢？

想到小年糕冰冷的**，我有了無盡的勇氣。

不過就是血債血償罷了。

我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在我媽驚慌失措的表情中猛踩油門。

“砰！”

撞擊聲比我想象中要悅耳得多。

我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車外，路人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在拍我的車窗，有人在報警。

我沒有懂，只是愣愣地盯著前方。

腦子里一直回放著一個畫面，小年糕躺在床上，被白布蓋著。

她再也不會叫我媽媽了。

她死了。

那雙小手再也不會幫我擦眼淚了。

也不會說，媽媽別哭，寶寶心疼。

我甚至不知道她最后有沒有怨我，怨我無能......

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一只手從外面伸出來，想要拔出車鑰匙。

我下意識地護住，才發現是一個中年男人。

“你瘋了？你撞死人了知不知道？”

死了？

我媽死了？

我愣愣地看了看窗外，突然覺得這句話好陌生。

不是說禍害遺千年嗎？

她怎么能就這么死了呢？

我還沒讓她跪在小年糕面前磕頭賠罪呢。

怔愣間，警笛忽遠忽近。

**將我從車里拽出來，壓在地上。

我腿一軟，直挺挺的跪在了哪里。

人群中有人在小聲議論，也有人在拿手機拍照。

“啥情況啊，是不是****？”

“聽說好像是母女，因為孩子的事......孩子沒搶救過來。”

“天吶，這孩子才多大啊......”

各種各樣的聲音涌進我的耳朵，又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膜。

我聽不真切。

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的小年糕不在了。

我跪在那里，想要咆哮，想要尖叫。

可是我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勘察了附近的痕跡，看著我欲言又止。

“這是剛剛**開道送到醫院的家屬？”

“對，**隊剛通報過，說是孩子送醫太晚，沒......沒搶救過來。”

一個女警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望著我：“女士，你撞了人，請你跟我們回警局配合調查，好嗎？”

她聲音很溫柔，并沒有想象中的嚴肅。

我抬起頭看向她，點點頭，站了起來。

她身后，一個小護士正站在那里。

她懷里抱著一個小小的，被白布裹著的東西。

不，那不是東西。

是我的小年糕。

“**同志，讓我再看我女兒最后一眼，好嗎？”

女警猶豫地看向領導，得到示意后朝我點點頭。

我踉蹌地走了過去，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護士紅著眼把白布掀開來一角，露出小年糕蒼白的小臉。

她睡著了。

小嘴巴微微嘟著，睫毛彎彎的，乖巧得像個小天使。

可只有我和老公知道，小年糕睡熟了喜歡踢人，還喜歡牽著我們倆的手。

她的胸口不再起伏，和玩偶一樣。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恨不得死掉的那個人是我。

“寶寶，對不起......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