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的大學同學，做了八年婚姻家事。
她看完我帶來的材料。
“沈女士，根據你提供的信息，你有幾個問題需要明確。”
“第一，你名下有沒有財產？”
“沒有。”
“婚前呢？”
“婚前有過一筆獎金和一些設計版權費，大概二十多萬，結婚后都交給了家里。”
“交給誰？”
“我婆婆。”
鐘律師抬頭看我。
“有轉賬記錄嗎？”
“有。”
“好，這算你的婚前財產，可以主張返還。”
“第二，你說你丈夫有外遇，有什么證據？”
我把那張朋友圈截圖、卡地亞戒指的照片遞過去。
“只有這些？”
“我還在找。”
“不夠。”
她放下照片。
“這些只能說明曖昧，法律上構不成**的確鑿證據。你需要更有力的東西。”
“比如？”
“**記錄、親密照片、證人證言，或者對方自己承認。”
我靠在椅背上。
顧衍舟不會承認。林知意更不會。
“第三，關于孩子。”
鐘律師合上文件夾。
“如果你選擇引產，對離婚訴訟有影響嗎？”
“引產是你的身體權，但對方可能會拿這個做文章。”
“建議你——要么生下來爭撫養權，要么引產后再提離婚。”
“不管哪條路，時間都對你不利。”
我想了想。
“如果他不同意離婚呢？”
“第一次**大概率調解不成功，**可能判不準離。需要分居滿一年后再次**。”
一年。
我還要在這段婚姻里困一年。
“有沒有快一點的辦法？”
“協議離婚。他簽字就行。”
“他不會簽。”
“那就只能走訴訟。”
走出律師事務所，姜晚看我一言不發。
“怎么了？”
“在想錢的事。”
“打官司要花多少？”
“律師費加上各種費用，至少五萬起。”
嫁進顧家三年，我一分錢工資都沒有。
婚前那點積蓄全上交了。
***里還剩兩千三百塊。
“我先借你。”姜晚說。
“不用——”
“沈昭寧，你跟我客氣什么？借你十萬，你以后掙了還我。”
我看著她。
“你哪來十萬？”
“年終獎。你別管了，用就是了。”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你好，請問是沈昭寧女士嗎？”
“是我。”
“我是弘雅拍賣行的顧問趙鳴，周敘白先生讓我聯系您。”
“他說您三年前有一件參賽作品《歸鶴》，他想購買那件作品的設計版權。”
“出價多少？”
“八十萬。”
我愣了。
“八十萬？”
“是的，周先生說這個價格不高，如果您不滿意可以再談。”
一件三年前的參賽作品，八十萬。
“我考慮一下。”
掛了電話，姜晚已經聽到了。
“八十萬！”
“你還考慮什么？”
我沒答話。
《歸鶴》是我大學畢業后花了整整兩年設計的作品。
用的是失傳多年的點翠工藝結合現代金屬鍛造，全國比賽里評委給了滿分。
那是我最得意的設計。
也是我再也沒碰過的設計。
“這件事先不急。”
“你——”
“我要先把離婚的事辦了。”
下午三點，我回了趟顧家拿剩下的東西。
開門的是林知意。
她穿著一件真絲家居服，腳上踩著我的拖鞋。
“嫂子來啦。”
我低頭看她的腳。
“你穿的什么？”
她也低頭看了一眼。
“哦，這個？阿姨說家里多了一雙拖鞋讓我穿。”
阿姨。
她管王秀蘭叫阿姨。
我走進屋，王秀蘭在客廳看電視。
“媽，我來拿點東西。”
王秀蘭看都沒看我。
“什么東西？”
“我的私人物品。”
“你的東西？你進這個家的時候帶了什么？一個破箱子，幾件地攤貨。”
我沒理她，直接上樓。
進臥室的時候門鎖換了。
我擰了兩下打不開。
“媽，臥室的鎖怎么換了？”
“衍舟讓換的，怕你拿走不該拿的東西。”
我站在門口。
三年了。
這個家里連一把能打開的鎖都沒給我留。
“知意，你去把工具箱拿來。”王秀蘭在樓下喊。
林知意應了一聲，顛顛地去了。
比我在的時候勤快多了。
“媽，林知意住在這里幾天了？”
“昨天來的。”
“昨天？”
“衍舟說你走了沒人做飯，讓知意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