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口。
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
如果是以前，他會蹲下來抱著我，親親我燒傷的半邊臉，說老公剛才嚇壞了，對不起對不起。
可這次，他把一切收拾干凈之后，把那把刀掰斷扔進垃圾桶，然后坐到我床邊的椅子上，低著頭，半天沒動。
"傅衍。"
我喊他。
他抬頭看我。
"你是不是喜歡上許晴了？"
安靜了很長時間。
我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就因為這個？"他終于開口，嗓子啞得不像話，"江檸，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亂想，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那你剛才為什么要把藥塞進我嘴里？"
傅衍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蹲到我輪椅前面，和我平視。
"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
他又沉默了。
"傅衍。"我說，"讓我死吧。我真的很累了。"
他猛地站起來。
我以為他要摔東西。
可他轉身拿起垃圾桶里那把斷刀，把斷掉的刀刃抵在自己脖子上，抓起我的手覆上去。
"你想死是吧，行，你先把我殺了。"
我嚇了一跳，拼命往回抽手。
"傅衍你放開！"
"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活得累。"
他抓我抓得很緊，我感覺到刀刃已經蹭破了他的皮膚，一條細細的紅線滲出來。
"想死我陪你。我們一起。"
溫熱的東西滴在我手背上。
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么。
我徹底撐不住了，哭到說不出整句話。
"我不死了……傅衍，我不死了……"
刀掉在地上。
他脖子上滲著血，蹲在我面前，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沉默了很久，他忽然說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語的話。
"檸檸，陪我再過一個生日好不好？"
傅衍的生日，在五天后。

第二天，系統又來了。
"你昨晚親眼看到了吧？他不是因為愛你才活不下去，是因為愧疚。"
我沒理它。
"你想看看沒有你的傅衍是什么樣子嗎？"
我還是沒說話。
但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幅畫面。
是傅衍。
他穿著一件干凈的白襯衫，站在一個畫展開幕式上，手里端著一杯香檳。他身邊站著許晴，兩個人并肩看著墻上的油畫，低聲交談。
他在笑。
那種很放松、很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