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除的冷凍貨車------------------------------------------。“濾鏡壞掉啦，直播壓縮，本來一百二十斤都能拍成一百四。”，手里的裂符還夾在指縫里。“你后面那位看起來沒有美肌。你現在還有空分辨這個，表示膽子還行。”，**一扣，開始清點現場。夜市攤燈一盞一盞滅下去，封鎖線拉開，圍觀的人還不肯散，手機鏡頭照得跟演唱會返場一樣。，擰開礦泉水，仰頭灌了半瓶。瓶身被他捏得咔咔響，另一只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只銀耳環，指尖又是一涼。“還在喔。”蔡宗霖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剛剛不是放證物袋了。”，晃了晃，“我放了，你也看見了。”，袋口封條貼得好好的。可耳環正老老實實躺在他掌心，染血那半邊掛著路燈反光。，往褲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小符，又塞回去。“我現在貼，你會罵我。你貼了我就把你調去保安大隊站門口。可是這個東西自己回鍋欸，證物都沒這么敬業。”，把耳環裝進去，按著封條壓實，轉手遞給蔡宗霖。
“你拿。”
蔡宗霖用兩根手指夾住，姿勢很像拎蟑螂。結果剛夾穩，吳明翰外套口袋又墜了一下。
兩個人一起低頭。
吳明翰把手伸進去，面無表情地掏出來。
還是那只耳環。
蔡宗霖直接退半步，“干。”
“你再干一聲，我寫你妨害公務。”
“我哪有，我是在向未知世界表達尊重。”
吳明翰把耳環拍回口袋，“太累了，手忙腳亂，拿錯，正常。”
“正常個鬼。”
“對，鬼最不正常，你閉嘴。”
他嘴上硬撐，動作沒停，抬手在證物清單上寫下“銀色耳環一只，暫列未編號關聯物”，又把口袋拍了兩下，跟拍煙盒一樣。
臨時整理區擺了折疊桌，油桶、紅線、供桌灰**、束帶、劉志豪鞋子，全在上面排開。鑒識聯絡員蹲著拍照，嘴里報編號。莊秋月坐在塑膠椅上，雙手抱著頭，還在念自己只是擺攤。
吳明翰偏頭看她一眼。
“你騙鬼都不專業。紅線用便宜貨，香灰摻建材，供桌擺得像路障，紙扎新娘還少一只眼。鬼來了都要客訴。”
莊秋月抬頭瞪他，“你才撞邪。”
“今天現場最會撞的是劉志豪，連**都自己撞上去。”
劉志豪被押在一邊，臉上還沾著紙灰，嘴里罵個不停。蔡宗霖拿著他手機，開始按程序檢查。屏幕鎖早被解開，相冊頁面剛跳出來，縮圖刷過去一排吃喝玩樂，夾著幾張模糊夜市照。
“移送前先做即時保全。”蔡宗霖推推眼鏡，“嫌犯被捕前十分鐘，相冊開啟很多次。”
吳明翰把水瓶一放，湊過去。
“他一個毒販，**成癮？”
“刪除紀錄很多。”蔡宗霖手指往下一滑，“而且刪得很新，時間都卡在你追進攤子那段。”
劉志豪一聽，脖子就往這邊扭。
“我手機你們亂看什么，我要律師。”
“你會講這句，表示電視看很多。”吳明翰伸手按住他肩膀，“現在是現行犯扣押關聯物，別急著背臺詞。”
蔡宗霖點開最近刪除，里面大半已經清空，只剩幾個緩存縮圖還沒來得及覆蓋。屏幕閃了一下，跳出一張糊到快變抽象畫的照片。
吳明翰手指一頓。
車尾。
白色冷凍貨車，沒**，車身側邊沾著泥水，尾門半開，旁邊垂著一截紅布。
“停。”他按住蔡宗霖手腕，“這張留住。”
劉志豪猛地往前撲，“還我！”
吳明翰反手一扣，直接把他壓回椅背。椅腳在地上刮出一道痕。劉志豪手掌還往手機抓，指尖擦過屏幕，刪除鍵已經彈出來。
“律師！我要律師！那是私人照片！”
“私人到連車牌都不敢掛，品味很特別。”
蔡宗霖臉色一變，手指立刻點進緩存導出，“我先備份，先備份。”
劉志豪扭著手腕還要撲，吳明翰干脆把他連人帶椅往后一掀半寸，膝蓋頂住椅腳，右手把他兩只手一起扣死。
“你今晚很忙欸，一下**，一下刪圖，一下找律師。排程比市長還滿。”
“你們不能看！”
“你先學會不要把證據放手機。”
蔡宗霖額頭全是汗，手指在屏幕上飛，“云端同步關了，本機緩存還在，等我一下，等我一下。拜托不要現在死機。”
“你跟手機講話有用？”
“有些機器吃軟不吃硬，你這種個性只適合開瓶蓋。”
劉志豪又往前掙，吳明翰手上再一壓，直接把他臉按回去。
“別動，再動我把你另一只鞋也拆開看。”
“我沒有別的東西！”
“你這么主動澄清，我更要看。”
蔡宗霖終于按下備份，進度條慢吞吞往前爬。他一邊盯，一邊把數據線往隨身硬碟插，手忙得像在搶救考前報告。
“好了，好了，進去了。”
下一秒，手機原檔還是被刪掉了。
頁面一空，只剩回收站提示。
蔡宗霖吐出一口氣，“還好緩存有搶下來一張，不然今天要演科技追思會。”
吳明翰松開劉志豪，順手把人交給旁邊警員。
“帶遠一點。他再碰手機，手指給他包成肉粽。”
劉志豪被拖開，還在回頭罵。吳明翰沒再理，盯著蔡宗霖筆電上的照片預覽。模糊，偏暗，角度歪，可那臺冷凍貨車夠清楚，尾門邊的紅布也看得見。
楊麗真這時從外圈走進來，短發被夜風吹亂一點，手里夾著記錄板。她先掃一眼翻倒的攤子，再掃吳明翰。
“你很會沖。支援還沒進來，你先把人按了，下一次要不要順便主持普渡。”
吳明翰站直，“報告，主持費太低。”
“少貧。”楊麗真把記錄板拍到桌上，“油桶夾層，第二包鞋墊，后巷接應手勢。你現在講一次，線索怎么來的。”
蔡宗霖立刻低頭，假裝專心整理手機。吳明翰看著桌上的證物，張口就來。
“油桶外壁太干凈，桶緣補膠。跟旁邊臟污不連。重量也不對，臭味蓋味道。劉志豪進后倉后一直擋那一側，莊秋月又拼命拖時間。鞋墊是他被壓制前右腳重心怪，落地一直避開前掌。后巷接應手勢，剛剛他沖進攤前，手有敲桶摸耳動作，跟外面那臺機車車手對過一次。”
楊麗真盯著他，“你現場觀察能力突然開天眼？”
“平常就有，只是你們以前沒珍惜。”
“我現在就很珍惜。”楊麗真伸手點點桌面，“珍惜到你每一句都要寫進報告。寫得出來，案子就站得住。寫不出來，律師明天會把你辦成民俗節目嘉賓。”
吳明翰扯過記錄紙，“我寫。”
“還有，別再給我出現‘現場直覺’四個字。”楊麗真把紅線袋子拎起來，“這個，獨立編號。油桶，獨立編號。灰**，獨立編號。手機緩存，做扣押保全紀錄。莊秋月攤上所有民俗物件分開裝，誰碰過，幾點碰，全部記。”
蔡宗霖趕緊點頭，“收到。”
楊麗真看向他筆電，“恢復到什么程度。”
“一張模糊貨車照，原檔沒了，緩存搶下來了。”蔡宗霖把畫面調出來。
楊麗真彎腰看了幾秒，“放大，做截圖留存。原始檔別覆蓋，連失敗紀錄都留著。律師最愛挑污染證據，別送分。”
“明白。”
她又看向吳明翰，“你今天破案，算你有本事。你今天亂沖，算你欠罵。兩件事分開記。”
吳明翰點頭，“是。”
“還有。”楊麗真抬手指他口袋，“那個耳環，別再自己拿著。先列關聯物，等回隊上再處理。”
吳明翰手指在口袋邊壓了一下，“知道。”
楊麗真沒再追問，轉身去跟現場人員交代封鎖范圍。她走開后，蔡宗霖才小聲吐氣。
“隊長如果去當**廟總務，香客沒人敢插隊。”
“她去夜市擺攤也行，招牌寫罵醒人生。”
“你還是快看這個。”蔡宗霖把照片又放大一層。
像素開始糊成塊，車牌位置只剩半截，尾數勉強能看出兩個數字。車廂金屬邊緣有一片反光，原本只當是路燈折進去。放到最大后，那片反光里多了一道細細的弧線。
吳明翰往前靠近。
不是車燈，不是路人衣角。
是一截手腕。
女人手腕，皮膚慘白，腕上纏著一根紅線，線頭垂下來，剛好貼在車門邊。
蔡宗霖喉結滾了一下。
“這個我真的沒辦法用壓縮失真解釋。”
吳明翰沒接話。
口袋里的耳環先冷了一下，接著耳邊擠進幾個斷開的字。
“紅布……手……”
林安寧的聲音貼得很近，急得發顫。
“她還沒回家。”
吳明翰手指壓在筆電邊緣，沒再罵她閉嘴，只盯著那張模糊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