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敘舊般自然，“我只是來看看你。”
她繞著沈錦繡走了一圈，目光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像在鑒賞一件剛?cè)胧值拇善鳌?br>“嗯，”她滿意地點點頭，“確實像。”
“像……什么？”
“像一只待宰的羊。”
沈錦繡臉色一白。
謝瑤華忽然笑了，笑聲清脆，像碎玉落盤：“玩笑話，妹妹別當真。該改口了——皇姐。”
她微微屈膝，行了個標準的宮禮，姿態(tài)優(yōu)雅得無可挑剔。
沈錦繡手足無措地回了一禮，袖子差點掃翻茶杯。
謝瑤華直起身，伸手替她扶正茶杯，指尖不經(jīng)意間拂過沈錦繡的手背，微涼。
“皇姐在民間長大，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她聲音溫柔，眼中卻帶著探究，“洗衣裳？做飯？砍柴？還是——”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替人**？”
沈錦繡猛然抬頭。
謝瑤華已經(jīng)退開，表情恢復(fù)如常，云淡風輕：“開個玩笑。皇姐別怕，往后在這深宮里，我會幫你的。”
“多謝……妹妹。”沈錦繡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謝瑤華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夕陽從窗口斜照進來，將她的半邊臉映得金紅，另半邊隱沒在陰影里，表情看不太真切。但沈錦繡分明看見她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意味深長，像貓看見籠子里的鳥，滿意地瞇起了眼。
“對了，皇姐。”
“什么？”
“今晚的接風宴，太后也會來。”
謝瑤華說完就走了，腳步聲很輕，輕得幾乎沒有。
沈錦繡站在原地，背后冷汗涔涔。
她不知道的是，謝瑤華走出長樂宮后，沿著宮道不緊不慢地走了一陣，忽然停下來。
“出來。”
廊柱后走出一個黑衣暗衛(wèi)，單膝跪地。
“去查，”謝瑤華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這十八年在民間，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洗衣服？呵。”她嗤笑一聲，“洗衣服的人，手不該是那樣的。”
暗衛(wèi)低頭：“是。”
“還有，”謝瑤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肩，那里有一道舊傷疤，隱藏在衣衫之下，“查查蕭若詩被打入冷宮之前，有沒有見過什么人。”
暗衛(wèi)遲疑了一下：“公……姑娘懷疑此事另有隱情？”
謝瑤華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了看天。
暮色四合，宮燈初上，高墻之內(nèi)暗影浮動。
“十八年了，”她輕聲說，像在自言自語，“這戲也該唱到最精彩的地方了。”
第三章 接風驚變
承明殿內(nèi)，燈火輝煌。
今晚的接風宴排場極大，皇帝謝昭親自操持，六宮嬪妃悉數(shù)列席，朝中重臣也來了大半。說是為長公主接風，實際上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場權(quán)力的重新洗牌。
蕭若詩倒了，真公主回來了，這后宮的天，怕是要變了。
沈錦繡被宮人引著走進殿內(nèi)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已經(jīng)換了一身正裝，大紅色的織金鳳袍，裙裾上繡著九尾鳳紋，每一根鳳羽都用金線細細勾勒，燈下流光溢彩。只是她走路時下意識低著頭，脊背微微弓著，像怕撞到什么似的，少了公主該有的威儀，多了幾分惹人憐惜的怯弱。
有人眼中閃過失望，有人嘴角勾起嘲諷，更多的人面無表情，等待好戲開場。
“錦繡來了。”皇帝謝昭起身相迎，親自將她引到主位旁坐下。
謝昭今年四十五歲，是先帝的幼弟，當年被先帝臨終托孤，推上了皇位。他對這位流落在外的侄女格外看重——因為蕭若詩**一事，就是他一手掀起的。
“皇叔。”沈錦繡乖乖喊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謝昭笑著拍拍她的手，目光慈祥得像在看親閨女。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天子笑容越慈祥，心里盤算的事情就越大。
“諸位愛卿，”謝昭舉杯，“今日朕迎回長公主，乃大燕之福，天下同喜。來，共飲此杯！”
眾臣舉杯，山呼萬歲。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luò)。沈錦繡坐在席間，機械地應(yīng)付著前來敬酒道賀的人，臉上掛著禮貌而僵硬的笑。她的目光不時飄向殿門，似乎在等什么人。
謝瑤華沒有來。
“長公主可否容臣妾敬一杯？”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
沈錦繡轉(zhuǎn)頭，看見一張精致到近乎完美的臉。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