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她，那我呢。
她看了我一眼。
"你太慢了，沈越。我要的東西，你給不了。"
太慢了。
給不了。
這兩句話在我腦子里翻來覆去地轉了三年，像兩顆釘子，拔不掉。
同一周，我唯一的親人，我妹妹沈牧晴，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
人送到醫院的時候就不行了。豆豆才六個月，被鄰居抱著在樓道里哇哇哭。
妹妹的丈夫，**欠了一**債，人早跑了。
我抱著豆豆，站在醫院走廊里，全世界塌成了一張紙。
那段日子。白天搬磚，晚上沖奶粉。孩子哭，我也想哭。
最難的時候，我抱著她坐在路邊臺階上，看著對面寫字樓的燈一層一層滅下去，不知道自己第二天還能不能撐住。
我沒想過蘇晚晴會回來。
更沒想過她會以這種姿態出現。
新總經理。
而我還是那個沈越。不對，比三年前更差。三年前我至少以為自己有愛情。
手機響了一下。
趙鵬發來的消息："越哥，蘇總說那份方案你今晚就開始弄，早上九點之前一定要到她桌上。"
我看著"蘇總"兩個字，大拇指搓了搓屏幕。
回了一個字。
"好。"
打開電腦，公司內網首頁更新了一條新聞。蘇晚晴的照片占了半個版面，旁邊寫著"瀾庭酒店集團華東區總經理蘇晚晴正式到任"。
照片里她穿著今天那身西裝裙，對著鏡頭微微一笑。
三年時間，這張臉一點沒變。
我點開她扔給我的那份文件。
品牌海外推廣計劃。
巧了。
三年前她也是奔著這條路走的。把我扔在原地，自己沖出去。
現在讓我替她打工。
我笑了一下，開始敲鍵盤。
第二天一早，我把豆豆送到***。
"爸爸再見。"
"再見，乖，放學爸爸來接你。"
***門口，幾個家長在閑聊。有人開著幾十萬的車，有人推著嬰兒車邊走邊打電話談生意。我騎著一輛鏈條松了的電瓶車拐出去，融進了早高峰的車流里。
到公司的時候才八點四十。
茶水間里，好幾個人圍在一起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從門口飄出來。
"沈越這人怎么回事？蘇總才來一天就單獨點他的名？"
"誰知道呢，說不定有關系唄。"
"他？他一個四級員工能有什么關系？"
說話的人是何嘉琳。
部門里資歷僅次于趙鵬的老人。每次公司來了新領導，她都是第一個往上貼的。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像是故意讓我聽見的。
"反正吧，蘇總第一天**，第一個方案就指名要他做，這事擱誰身上都覺得不對勁兒。"
幾個人嗡嗡地附和。
我拎著保溫杯從茶水間門口走過，腳步沒停。
何嘉琳扭頭看到我，沒收斂，反而笑了一下。
"喲，人來了。"
她端著杯子走出來，攔在我面前。
"沈越，蘇總是不是你以前的老同學呀？也太給面子了，一來就提拔你。"
"不是。"
"那怎么回事？你跟她認識？"
"不認識。她安排的工作，我做就是了。"
我繞過她，回到工位上，打開郵箱。
九點整，我把方案發到蘇晚晴的郵箱。
九點零三分，回復來了。
四個字："來我辦公室。"
我站在總經理辦公室門口。
門沒關嚴，能看到她坐在里面，低頭翻著什么東西。
我敲了兩下。
"進。"
推門進去，空調開得比外面冷了好幾度。
蘇晚晴坐在那張大得離譜的辦公桌后，方案攤在面前，頭也沒抬。
"看了。"她的聲音不帶情緒，"第二部分的市場分析太保守，**部分的渠道方案完**的模板。沈越，你在公司三年，就拿這個交差？"
我垂著手站在那里。
這份方案是我綜合了公司現有資源做的最穩的方案。不驚艷，但落地沒問題。
可在她眼里，就是"這個"。
"知道了，蘇總。我按您的意思改。"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孩子，是你的？"
"是。"
"你結婚了？"
"這跟工作沒關系，蘇總。"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