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剛退了一步，后背就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猛地回頭，發現是一個木偶——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她身后的，悄無聲息，就像一個從陰影里長出來的鬼影。它戴著那張標志性的笑臉面具，歪著頭“看”著她，脖頸處的木頭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林夜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但她沒有叫。
因為她突然發現，周圍所有戴著面具的游客都在看著她——不，不是“看”，是“轉向”。他們的身體沒有動，只是脖子轉了過來，面具上的笑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林夜的手心全是汗。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守則的內容。第二條：請全程佩戴門票附送的微笑面具，摘下者后果自負。她戴了，沒有摘。第三條：遵守規則，你會安全離開。她現在還是在遵守規則的狀態。
她應該還是安全的。
木偶歪著頭“看”了她大概五秒鐘，然后轉身離開，機械地走向下一個設施。周圍的游客也像被按下了繼續鍵，重新開始他們的“游玩”。
林夜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發現自己的腿在發軟。
她不能再在主干道上待著了，必須盡快找到線索。她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目光落在遠處一個巨大的摩天輪上。那個摩天輪幾乎是整個游樂園最高的建筑，如果站在頂端，應該能看到整個園區的全貌。
也許能找到出口的位置。
她壓低身子，朝摩天輪的方向移動。
通往摩天輪的路上要經過一個旋轉木馬。木馬在轉動，發出悠揚的八音盒音樂，但那些馬匹的臉也是笑臉面具的樣式，看起來格外詭異。有幾個游客坐在上面，身體隨著木**起伏機械地晃動，像沒有靈魂的軀殼。
林夜加快腳步。
她剛走到摩天輪的入口處，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
“第一次來？”
那是一個男生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甚至帶著點慵懶的意味。
林夜猛地回頭，看到一個男生靠在摩天輪的鐵架旁邊，戴著和她一樣的笑臉面具。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雙手插在兜里，姿態很放松，和其他游客僵硬的動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在看著她。
準確地說，他在“打量”她，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
“你怎么知道？”林夜問。她的聲音從面具后面傳出來，變得有些悶，有些不真實。
男生笑了一聲，但面具擋住了他的表情，讓那笑聲聽起來格外怪異：“因為你走路的樣子。新來的都是這樣——到處看，到處找，以為能發現什么。”
“那你呢？”林夜反問，“你為什么在這里？”
“我？”男生歪了歪頭，“我是老玩家了。”
老玩家。
這三個字讓林夜的心跳加速了。她想起門票上的守則——規則的存在意味著有人已經玩過這個游戲，甚至可能不止一次。而這個男生自稱“老玩家”，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里。
“你叫什么名字？”林夜問。
“陳默。”男生說，“沉默的默。”
“你在這里多久了？”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頭看了一眼摩天輪：“上去聊聊？上面的視野好，能看到的也更多。”
林夜猶豫了一下。
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這個游樂園本身就是個陷阱，里面的人更不可能是普通的“游客”。但另一方面，陳默是目前唯一一個主動和她說話的人，也許他確實知道一些信息。
“好。”她最終答應了。
摩天輪的座艙是那種老式的金屬艙，只有一排面對面的座位，空間狹小得讓人有些壓抑。林夜和陳默面對面坐下，艙門關上的一瞬間，她聽到外面傳來“咔噠”一聲，像是某種鎖扣咬合的聲音。
摩天輪開始緩緩上升。
地面上的景物逐漸變小。林夜透過艙壁的玻璃往外看——游樂園的全貌慢慢展現在眼前。燈光閃爍，設施運轉，游客們像是小的螞蟻一樣在園區里移動。但她看不到邊界，游樂園的盡頭是一片黑暗，像是被某種力量吞噬了，完全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你看出什么了？”陳默問。
“沒有出口。”林夜說，“至少從上面看不到。”
“當然看不到，”陳默的語氣很平靜，“因為根本就沒有出口。”
林夜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