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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我滿門?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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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滅我滿門?我記下了》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沈知微玉簡,講述了?血月------------------------------------------,露珠在草葉上搖晃著,時刻要墜入泥土。一只赤著的腳快速的跑過,將它震落。。碎裂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沈知微聽到了。她聽到了每一顆露珠被踩碎的聲音,一顆接一顆,像什么東西在哭。,也沒有精力分辨這是她跑過的第幾個路口。,眼前的夜色像被水浸泡過的墨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久到腳底磨破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

精彩內容

鑰匙------------------------------------------。,筑基后期,是整個北域百年來最年輕的金丹種子。三個月前的族比,她以一敵三,把蕭家派來試探的三個筑基中期打得落花流水。,杯子的碎片濺到了他身旁長老的臉上,那位長老沒敢擦。碎片嵌在他的眉骨上方,血流下來,他也沒有擦。,只有祖父知道,真正讓她遠超同輩的不是修為,而是體內那根已經覺醒了七分的天衍靈骨——沈家千年以來,純度最高、覺醒最早的一代。,靈骨覺醒七分意味著她可以觸碰到天機的邊緣,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因果線。祖父還說,這份天賦是沈家千年積攢的福報,也是沈家即將面臨的劫數。,祖父沒有回答。他只是摸著她的頭,一下一下地,摸著摸著,手停了。:“知微,你太亮了。亮到別人睡不著覺。”。她以為祖父在夸她,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記得自己笑的時候,祖父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了,看著窗外,看了很久。。太亮了,所以刺眼。刺眼,所以有人想把這盞燈滅掉。,她依然穩扎穩打地修煉,一刻不敢松懈。,不知道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劍,不知道她在別人睡覺的時候還在研讀功法,不知道她的手上全是練劍磨出的繭,不知道她的指縫里常年沾著藥膏的殘漬。,但她更知道天賦不用就會爛在骨頭里。,她終于摸到了一絲晉升金丹期的契機。,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丹田深處發芽,又像是遠處的天空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的靈骨能聽到。,當場找到父母稟明要進密室閉關。父親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父親說:“去吧。”母親沒有說話,只是攥著她的手,攥了很久,然后松開。
密室是沈家世代相傳的修煉圣地,深藏在后山幽僻之處,四周布滿神秘莫測的陣法紋路。
那些陣法是沈家第一代先祖親手刻下的,每一刀都帶著金丹巔峰的靈力,即便已過千年依然在緩緩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呼吸。
密室內外隔絕,靜謐無聲,寒暑不侵,靈氣充沛,是絕佳的閉關之所。
她輕車熟路地將那扇厚重無比的石門自內緊緊鎖住。石門上刻著她的名字——這是沈家的規矩,每一代只有一個人有資格使用這間密室。
她的名字是祖父一筆一劃刻上去的,刻完最后一個筆畫的時候,祖父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激動。
祖父說:“知微,沈家的未來在你身上。”她那時候覺得那是榮耀。現在她知道,那是詛咒。
她決定在這全力沖擊金丹境界。
此時,外界正值中秋佳節,族人都忙于祭祖祈福,喧囂之聲此起彼伏,但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密室的陣法隔絕了一切聲音,她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以及靈骨在體內緩緩運轉時發出的、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低鳴。那低鳴像一把琴,不用**,自己響。
她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引導靈力在經脈中運轉。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靈力運行得越來越順暢,像是冬天的河流在春天解凍,漸漸恢復了奔騰的力量。
丹田內的靈力在積聚,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水,表面已經開始冒出細小的氣泡,每一個氣泡破裂都伴隨著一次輕微的靈力波動。
那些波動從丹田向四肢擴散,像漣漪。她能感覺到那層通往金丹期的壁障了——它像一面薄薄的冰層,下面就是深不見底的湖水。
只需要一次足夠猛烈的沖擊,冰層就會碎裂,她就能觸碰到那片更廣闊的天地。
就是現在。
她將所有靈力匯聚于丹田,猛地向那層壁障撞去。
然而,就在她的靈力即將撞上壁障的那一剎那,異變突生。
原本平靜如淵的靈骨竟開始躁動不安起來。不是突破前的那種涌動——那種涌動她經歷過很多次,是熱切的、急迫的、充滿期待的,像一匹想要沖出柵欄的馬。
這一次完全不同。靈骨在劇烈地顫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貓,拼命地掙扎、扭動、發出無聲的尖叫。那不是突破的征兆,是預警。
是有人在敲響她骨頭里的警鐘,用盡全部力氣在喊:快逃!
她不知道靈骨在預警什么,但身體比腦子先行動,她在千鈞一發之際強行收了功。
靈力像一匹被勒住韁繩的野馬,不甘地嘶鳴著,在她體內橫沖直撞,撞得經脈生疼。
她痛苦難耐,身體不由自主地彎曲下去,口中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盡數灑落在堅硬冰冷的石壁之上。
猩紅的血跡順著石面緩緩流淌而下,在陣法紋路的溝槽里積聚,形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色河流,像一條條正在生長的根。
她趴在石壁上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直起身。靈骨還在震動,但頻率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從“快逃”變成了“已經在逃了”的持續警告。
她踉蹌著撲向石門的機關,手指在機關上摸索了兩次才找到正確的位置——她太緊張了,手在發抖。
門剛開了一條縫,濃煙和血腥味就涌了進來,像饑餓的野獸撲向獵物,迫不及待地填滿了她周圍每一寸空氣。
濃煙嗆得她劇烈咳嗽,咳到彎下腰,手撐著膝蓋。
血又從喉嚨里涌上來,她吐了一口在地上,看到那口血里帶著黑色的細沫——那是散靈粉的殘余。
黑色的細沫在月光下泛著光,像一攤不起眼的沙。
她猛地抬起頭。
密室外是煉獄!
幾個時辰前還談笑風生的族人,橫七豎八地倒在通往祠堂的路上。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被定格在了死亡的瞬間。有些人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放大,望著天空,好像在問“為什么”。
有些人的眼睛閉著,像是在睡夢中被人奪走了性命。但更多人——大部分人的臉上,沒有驚恐,只有茫然。不是不害怕,是還沒來得及害怕,就倒下了。那種茫然比驚恐更可怕。
他們的姿勢很奇怪。
有的人像是在跑著跑著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身體前傾,臉朝下栽倒,手指還保持著向前伸的姿勢,指尖扣進地面的磚縫里。
有的人半跪在地上,手撐著地面,像是想要爬起來,但再也沒有站起來。
還有的人蜷縮著身體,像嬰兒在母體中的姿勢,也許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沒有用,誰也保護不了誰。
沈知微站在密室門口,渾身僵硬。
她的目光從一個個熟悉的面孔上掃過——那是二嬸,懷里還抱著她的孩子,兩個人的身體疊在一起,分不清哪些血是誰的。
那是三叔的兒子,前幾天還在跟她炫耀從山里獵到的一只靈狐,此刻他的手里還攥著那只靈狐的尾巴,尾巴上的毛被血粘在一起,一綹一綹的。
那是管家老周,他倒在祠堂的臺階上,手還搭在臺階的邊緣,手指微微蜷著,像是想抓住什么。但***都抓不住。
她的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在尖叫。她聽不清它在叫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樹,外表還立著,內里已經燒焦了。
風從門縫里灌進來,吹在她的后背上,涼的。
她的身體在冷熱之間反復。
突然,她動了。
她沒有尖叫,沒有沖出去找父母,沒有撲到任何一具**上哭泣。
她轉身回到密室,把墻上那枚只有歷代族長才知道的傳訊玉簡取了下來——那是祖父給她的,說“萬一沈家出事,你用它”。
她攥著玉簡,玉簡很涼,涼到扎手。她對著玉簡說:“祖父,外面怎么了?”
她等了幾息?十息?二十息?或許更久。
對面沒有任何聲音。沒有呼吸聲,沒有靈力的波動,甚至連雜音都沒有。
那枚玉簡像一塊普通的石頭,冰冷、沉默,沉默得讓人發慌。
祖父不會不接傳訊的。除非他接不了。
她把玉簡收入懷中,伸手拔出墻上那把銹跡斑斑的鐵劍。
那是一把很舊的劍,劍鞘都裂了,露出的劍身上布滿了暗紅色的銹跡,像是被血浸泡后留下的痕跡。劍柄上的纏繩松了,握上去硌手。
她記得第一次進密室突破時,望著這把銹跡斑斑、扔路邊都沒人撿的劍問母親:“密室里怎么放了這樣一把劍啊?”
母親正在擦墻上的陣法紋路,頭也沒回地說:“這是沈家最后一任劍修留下的。她叫沈青嵐,是沈家千年來最出色的劍修,化神期的修為,一個人單挑過三個同階不落下風。后來她去了北域以外的地方,再也沒有回來。走之前把這把劍留在了密室里,說‘它不挑主人,只挑時候’。”
她那時候不懂什么叫“只挑時候”。現在懂了。時候到了。
但她沒有拿那把劍,她拿的是自己那把。因為她不是沈青嵐,她是沈知微。
她緊緊地握著劍,貼著墻根往外走。她的腳步很輕,輕到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靈骨的低鳴。
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個佝僂的老人。
影子在動,她也在動。但影子比她更快,像在替她探路。
每走一步,她就會踩過一具**。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過那段路了的。她只知道每一步都很重,像是踩在沼澤里,腳陷下去,再拔起來,每一步都在消耗她所剩無幾的力氣。
她也記不清自己究竟踩過了多少人,不敢低頭看,因為她怕自己看到熟悉的臉之后會再也走不動。
但她還是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那是二嬸。二嬸的眼睛睜著,瞳孔已經散了,灰蒙蒙的。她移開目光,繼續走。
靈骨在不斷給她指令:低頭、屏息、貼著墻、往左三步、停下——有人來了。
她閃進祠堂后面的陰影里,蜷縮著身體,像一只受驚的貓。
三個人從她面前走過,兩男一女,穿著蕭家的服飾,每個人的手上都沾著血。他們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地響,像踩著水。
他們在說話,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里每字每句都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
“沈家那個老東西嘴真硬,到死都沒說靈骨在哪。”
“急什么,大人說了,靈骨的鑰匙在沈家那個小丫頭身上。找到她,就能找到靈骨。”
“找不到怎么辦?這都搜了兩遍了。”
“那就繼續搜。大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他們走遠了。腳步聲啪嗒啪嗒地消失在夜色里。
她躲進了祠堂后面的枯井。
那口井早就不出水了,井底鋪著厚厚的落葉和淤泥,散發著腐臭的氣息。
她整個人埋進去,只露出鼻子和眼睛。淤泥很冷,冷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凍住,黏糊糊的,像一只無形的手攥著她的腳踝。
她不敢動。她趴在井底,透過淤泥和落葉的縫隙,看到天空被井口切割成一個很小的圓,圓的邊緣是黑色的石壁,圓的中間是被火光映紅的夜空。
云從那個圓的中間飄過去,慢得像是靜止的。
透過那一小圈天空,她看見好幾位修士從祠堂里抬出沈家的靈位,像扔垃圾一樣扔進火里。
靈位是靈木雕刻的,在靈火中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像是在哭泣。
每一塊靈位落入火中,火焰就會猛地躥高一些,像是在吞噬什么珍貴的東西。
光與暗在井口上方交替閃爍,像一只不肯合上的眼睛。
她看見蕭家家主蕭戰天,拎著她父親的衣領,把**拖到祠堂門口。
她父親的臉上全是血,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最后一個字。那個字沒有說出口。
蕭戰天把他扔在地上,用腳踢了踢他的臉,確認他已經死了,然后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她看見一個戴銀色面具的人,負手站在遠處,從頭到尾沒有動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月光照在他的銀色面具上,反射出冷冷的、沒有溫度的光。他的衣袍在夜風中紋絲不動,像不是布料做的,而是鐵水澆鑄的。他的鞋子上沒有沾一滴血。
她趴在井底,驚恐萬分地向上望去。仿佛那個人正站在幽深的井口之上,將銳利如鷹隼般的視線直接投射到她身上。
不是仿佛,是真的!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穿透了井口的圓、穿透了落葉和淤泥的層層阻隔、穿透了她的皮肉和骨骼,直接釘在了她的靈骨上。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靈骨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她不能呼吸。
就在這一剎那間,原本還在不斷發出警報的靈骨突然陷入一片死寂。不是停止,是恐懼。
它被那個人的氣息震懾住了,連預警都不敢。
像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明明看到了危險,身體卻僵硬得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毒蛇一點一點地靠近。
她的身體在發抖,但靈骨不動了。
緊接著,那個神秘人的神識如同凌厲無比的刀鋒,緊貼著井口快速掠過。
那道神識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像是有人把整座山壓在她的頭頂。
她甚至能感覺到神識掠過時帶起的風,冰冷刺骨,像冬天最冷的那陣北風刮過皮膚,刮出一道看不見的口子。
那道神識過后,她的耳朵嗡了一下,好久才恢復聽覺。
等到那股神識終于離開,沈知微感覺自己的頭皮上還殘留著一道冰涼的劃痕。
那劃痕不是傷口,是記憶——她的身體記住了那個人的氣息,她的靈骨記住了那個人的威壓,她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瘋狂地尖叫:不要靠近那個人,跑,跑得越遠越好。
她趴在淤泥里,一動不動。她的心臟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但她不敢讓它跳。
她在心里命令它:慢一點,再慢一點。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那口深不見底的枯井中艱難爬出的。
也許是靈骨找到了遮蔽氣息的方法,也許是那人不屑于親自動手,也許是她的命不該絕。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她只知道,她從淤泥里爬出來的時候,手邊摸到了一只手。
迷蒙中,她以為是樹枝,冰涼的,僵硬的。
她甚至用指尖摸了摸那“樹枝”的形狀,摸到了分叉的地方,心想這根樹枝怎么長得像人手。
然后她摸到了指尖,摸到了指甲,摸到了手指上那個她從小就熟悉的、母親獨有的扳指——白玉的,上面刻著一朵蘭花,蘭花瓣缺了一角,是她在三歲時不小心碰掉的。
那不是樹枝,是母親的手。
沈知微趴在那只手上,身體劇烈地顫抖,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的嘴唇在動,一張一合,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她的聲帶在拼命地振動,但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來——不是不想叫,是叫不出來。
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像有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像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聲帶上。
她在叫“娘”,但那個字卡在喉嚨里,怎么也出不來。
她的嘴唇在動,一開一合,一開一合,但空氣從喉嚨里出來,不帶任何聲音。
那只手里攥著一枚碎裂的玉簡。
母親的手指緊緊地握著那枚玉簡,像是握著這個世界上最后一件值得她守護的東西。
手指的關節已經僵硬了,掰開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像生銹的門在慢慢打開。
她掰開母親的手指,一根一根地。
先是小指,然后是無名指,接著是中指,最后是食指和拇指。
每一根手指都像是在跟她作對,掰開了又彈回去,掰開了又彈回去。她咬著牙,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把最后兩根手指也掰開了。
玉簡從母親的手中滑出來,落在她的掌心里,帶著母親最后的體溫,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溫度在掌心里一點一點地散掉,快得像沙漏。
她把玉簡取出,揣進最貼身的衣兜里,貼在心臟的位置。
那枚玉簡的碎片硌著她的胸口,涼涼的,硬硬的,像一塊小小的墓碑。
然后她站起身,開始跑。
赤著腳,穿著被血浸透的衣裳,跑過碎石、跑過荒地、跑過溪流。腳底的傷口一路流血,又在溪水和雨水中被沖刷干凈,然后再流血。
她的腳已經不是腳了,是兩塊爛肉,每一次落地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她不能停。
也許是跑出太遠了,身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安靜了。
沒有喊殺聲,沒有腳步聲,連風雨聲都小了。
只有她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鼓。
她趴在亂石崗的石縫里,聽著自己的心跳。太吵了。
心臟跳得太響,她覺得一里外都能聽見。
她用左手死死地按住胸口,右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讓呼吸聲傳出去。她忽地攥緊了手,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里,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心跳還是那么快,快到她覺得心臟隨時會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張開嘴,無聲地喘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她想起父親說過的話:“知微,你記住,人最強大的時候,不是沒有恐懼的時候,而是帶著恐懼還能做事的時候。”
她帶著恐懼做了很多事。從密室里出來,推開石門,走過**,躲進枯井,爬出淤泥,掰開母親的手指。她做了所有該做的事。但現在,她只想停下來。
停下來,好好地、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她沒有哭。不是不想,是不能。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哭要花力氣,花水分,花時間,花心神。這些東西她現在都沒有。她每一樣都要攢著,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遠處的腳步聲又響起來了,不是一個人。
有人在往這個方向走。不是搜尋——搜尋不會這樣慢悠悠的,像散步一樣。是兩個人,一前一后,踩在碎石上。
碎石在腳下滾動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里聽得一清二楚。
還有他們的呼吸聲,還有衣料摩擦的聲音,還有其中一個人打了個哈欠——他打哈欠的聲音很大,像是一點都不怕被人聽到,可能是覺得這方圓百里已經沒有活人了。
“沈家算是徹底沒了。”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那聲音像砂紙打磨木頭,粗糙、刺耳,每一個字都像在刮鍋底。
“可不是,千年世家,一夜之間就沒了。”另一個聲音年輕些,帶著一種不合時宜的輕快,像是在聊一件跟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話說,那沈家的靈骨……真的被太虛宗的人帶走了?”
“噓——”沙啞聲音壓低了,低到幾乎聽不見,低到像是怕被風偷聽了去。“這不是你該問的事。那位大人還在北域沒走,小心你的腦袋。”
“我就是好奇。聽說那沈家嫡女還沒找到?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一個十六歲的小丫頭,中了散靈粉,能跑多遠?這方圓五百里都搜過了,找不到**,就是死了被野獸叼走了。再說了,”沙啞聲音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像生銹的鐵門被推開,尖銳而刺耳,“就算活著,一個廢了靈根的孤兒,能翻出什么浪?”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了。碎石的聲音越來越小,呼吸聲也消失了,最后連風都好像安靜了。
沈知微一動不動。
她沒有憤怒。連悲傷都暫時凍住了。她的腦子里只有靈骨傳遞的一個信息在反復回放,像一把錘子在一遍一遍地敲同一個釘子,釘進她的骨頭里。
太虛宗。靈骨被帶走了。大人還在北域。
她終于知道那銀色面具是誰的人了。
太虛宗,云瀾**三大宗門之首。滅沈家的不只是蕭家,還有一個站在蕭家背后的龐然大物。蕭家只是刀,太虛宗是握刀的手。而銀色面具,就是那只手上的某一根手指。
而他要找的那塊靈骨——沈家傳承千年的天衍靈骨——原來早就不在她體內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月光下,那雙手蒼白、瘦削、沾滿了泥和血。指甲縫里全是黑色的淤泥,手背上有一道長長的劃痕,血已經干了,結了一層薄薄的痂,痂殼的邊緣微微翹起,露出下面粉色的新肉。
她翻轉手掌,看著掌心的紋路——從小到大,無數人說過她的掌紋很亂,說她這輩子會經歷很多波折。她以前不信。現在信了。
原來從始至終,她體內的那根靈骨,只是一把鑰匙。
真正的天衍靈骨,那個傳說中能推演天機、逆轉因果的至寶,一直被祖父封在某處。
祖父把它藏得很好,好到沒有人能找到,好到需要用她來做鑰匙。
那些人屠了沈家滿門,不是為了追她,是為了找那把鑰匙。而追她,只是為了確保鑰匙不會自己跑掉。
而她,就是鑰匙。
她的靈骨純度最高,不是因為她是天才,而是因為她是容器,是鎖眼,是指引方向的羅盤。
她的身體被選中,不是因為努力,不是因為優秀,是因為她的骨頭恰好是最合適做鑰匙的那一把。
她活著,靈骨就在她體內發光,指引那些人找到真正的寶藏。她死了,鑰匙就斷了。尋寶的線索也就斷了。
所以他們不會殺她。至少在找到真正的天衍靈骨之前,不會。他們會抓她,會關她,會用盡一切手段逼她交出靈骨的秘密。但不會殺她。
因為她活著,比死了有用。
沈知微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被夜風吹散,像一聲嘆息,像一片落葉,像一滴雨水落入湖面。輕到如果不仔細聽,根本不會注意到。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許是笑自己,也許是笑命運,也許什么都沒有笑。
她從石縫里爬出來,站在月光下,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泥濘和鮮血。
血順著她的衣擺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被石頭吸了進去,只留下一個深色的圓點,圓點的邊緣朝外洇開,像一朵慢慢凋謝的花。
跌倒時沾染的泥水糊滿了她的半張臉,頭發亂成一團,草屑和樹葉粘在上面,像是一個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乞丐。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很亮。
亮到如果有人在黑暗中看到這雙眼睛,一定會覺得那不是人的眼睛,而是某種夜行動物的眼睛——狼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幽光。
那光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里面來的,從靈骨里,從她的骨頭縫里,從她燒毀之后還沒有熄滅的那團火里。
“你們找我。”她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從很遠的山谷里傳來的回聲。那個回聲在空氣里晃了晃,消失了。“那就讓我活得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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