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頭開始裂開般地疼。只有母親那雙淚眼,和周晴在旁邊附和的聲音:“哥,簽了吧,都是為了嫂子好。”
日記的這一頁空白處,是林晚的筆跡,用紅色水性筆寫的,像血:
“他簽時,不知道背面附加頁寫著‘允許使用試驗性替代療法’。”
每個字都寫得很慢,很重,最后一筆幾乎戳破了紙。
我猛地合上日記,像被燙到一樣把它扔在地上。它攤開著,躺在灰塵里。那張復印紙飄了出來。我盯著它,盯著“周沉”那兩個字。那是我,又不是我。那是被利用、被蒙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親手遞出刀子的一只手。
照片就是在這時,從日記本攤開的夾層里滑出來的。
很小,很模糊,像是從某個監控視頻里截屏打印的。像素粗糙,光線昏暗。但足以看清:那是我的臥室。深夜。我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睡得很沉。床邊,站著兩個人。母親手里拿著一張紙,微微俯身。周晴側坐在床沿,一只手,正抓著我的右手手腕,引著我的手指,往母親手里的那張紙上按去。
我的呼吸停了。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間凍住,然后逆流沖上頭頂。耳朵里是巨大的、空洞的回響。我看著照片里那個毫無知覺的“我”,看著母親平靜甚至可以說慈祥的側臉,看著周晴專注的、近乎冷酷的側影。
我不是共犯。
我是工具。
被她們在深夜,像擺弄一個提線木偶一樣,按下了那個可能**我妻子的印章。
4 閣樓下的竊語
閣樓里沒有窗,唯一的燈泡光線昏黃,把我和那些日記的影子拉長,扭曲地投在傾斜的屋頂和堆滿雜物的角落里。空氣不流通,灰塵和舊物的霉味沉淀下來,吸進肺里是粘滯的。我就那么坐著,背抵著鋼琴冰涼的木板,手里捏著那張**的照片,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時間失去了意義,可能過去了一小時,也可能只是一個漫長到令人窒息的一瞬。
然后,聲音穿透了厚重的寂靜和我的耳鳴,鉆了進來。
是樓下。
極輕、極輕的腳步聲。不是平常走路那種,是刻意放輕了力道,鞋底小心蹭過地板瓷磚的聲音。不止一個人。接著,是壓低了的、氣音般的說話聲,被距離和樓板過濾得含混不清,但音色我能分辨——是母親和周晴。
我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連腳趾都蜷縮起來。聽覺被放大到極致,血液沖撞鼓膜的聲音幾乎要掩蓋掉那危險的竊竊私語。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脖子僵硬地轉向閣樓入口那扇低矮的門,仿佛能用視線穿透它。
聲音斷斷續續飄上來。
“……必須……找到……她寫的那些東西……”是母親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焦灼的嘶啞,“不能留……”
“……放心……”周晴的聲音更冷靜些,但同樣壓著,“鋼琴……凳子……我都檢查過……沒有……”
短暫的沉默。我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汗水從額角滲出,滑過太陽穴,冰冷粘膩。
“周沉……”母親的聲音再次響起,更近了,似乎就在樓梯口下方,“最近有點……不對勁……盯緊點……”
“知道。少讓他……一個人待著……”
對話停止了。腳步聲似乎在樓下徘徊,沒有立刻離開,也沒有立刻上來。
她們在找日記。她們檢查過鋼琴和凳子。她們沒找到。她們現在,開始懷疑我了。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將日記里那些驚悚的記述,死死地釘進了現實。不是臆想,不是猜測。是真的。那些湯,那些營養粉,那張同意書,那個夜晚**控著按下的手印……都是真的。而她們,此刻就在樓下,像獵人搜尋獵物留下的痕跡一樣,搜尋著林晚留下的真相,并且,已經把警惕的目光投向了我。
寒意從尾椎骨炸開,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我低下頭,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黑色日記本,看著那張恐怖的復印紙和照片。不能留在這里。我必須把它們藏起來,或者帶走。可我能藏到哪兒?帶走?怎么避開樓下那兩雙警惕的眼睛?
我咬緊牙關,試圖控制住身體的顫抖,伸出手,想把地上的日記本攏起來。手指碰到冰涼的封皮,卻軟得沒有力氣。
就在這時
小說簡介
主角是周沉林晚的現代言情《閣樓上的第十三本日記》,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平安煙花”所著,主要講述的是:1 閣樓驚魂閣樓的灰塵在午后斜射的光柱里緩慢翻滾。我的手指卡在那個縫隙里,指腹最先觸到的不是木頭,是一種冰冷的、帶著細微銹蝕感的金屬。那是鋼琴內部某個結構,我從未知曉的結構。灰塵嗆進氣管,我弓著背咳了幾聲,胸口那種持續了幾個月的悶痛又碾了過來。手指用力,摳出來一卷被空氣和時間壓得緊實的紙條。邊緣毛糙,像是被匆忙撕下的某頁一角。展開的過程里,我能聽見自己指關節發出的輕微咯吱聲,和心跳混在一起。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