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陳家燈火通明。

廚房里飄出***的香味。

那是劉強最愛吃的。

桌上擺滿了菜，比過年還豐盛。

爸爸開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臺。

媽媽給劉艷夾了一塊最大的肉。

“多吃點，壓壓驚。”

“那喪門星走了，咱們家的好日子要來了。”

劉艷嘴里塞滿了肉，油光滿面。

“媽，你說弟弟現在怎么樣了？”

“是不是已經被鬼王吃了？”

劉強嗤笑一聲，灌了一口酒。

“吃了最好。”

“連骨頭渣子都不剩，省得以后還要給他買房娶媳婦。”

“那小子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歡，陰沉沉的。”

爸爸嘆了口氣，卻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

“行了，別提他了，晦氣。”

“明天把他的東西燒了，對外就說他去南方打工了。”

“反正也沒人在意他。”

一家人碰了杯，歡聲笑語。

仿佛昨晚并沒有把親生兒子送去喂鬼。

仿佛那是他們扔掉的一袋垃圾。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

很有節奏。

三長兩短。

屋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劉艷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誰……誰啊？”

媽媽臉色一白。

“這么早，難道是鄰居？”

爸爸放下酒杯，壯著膽子喊了一聲。

“誰？”

門外沒有人回答。

只有呼呼的風聲。

“咚、咚、咚。”

又是三聲。

比剛才更重。

劉強罵罵咧咧地站起來。

“裝神弄鬼！

老子去看看！”

他抄起昨晚打斷我腿的那根棒球棍，大步走向門口。

透過貓眼往外看。

他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強子，誰啊？”

媽媽問了一句。

劉強沒說話。

他正在發抖。

“啊——！”

他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回跑。

褲*濕了一**。

“鬼！

鬼啊！”

“那是誰？”

爸爸也慌了，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是……是陳安！”

“他回來了！”

“他穿著那身紙衣服回來了！”

媽媽手里的碗摔得粉碎。

“不可能！

鬼王怎么可能放他回來！”

“除非……除非他是回來索命的！”

劉艷尖叫著鉆到了桌子底下。

“冤有頭債有主！

不是我要送你去的！

是爸媽！”

“別找我！

別找我！”

門外的敲門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指甲劃過木板的聲音。

“滋啦——滋啦——”聽得人牙酸。

我的聲音，幽幽地傳了進去。

“爸，媽，哥，姐。”

“我回門了。”

“不開門迎接一下嗎？”

屋里死一般的寂靜。

沒人敢動。

“不開嗎？”

“那我自己進來了。”

“轟！”

那扇花了五千塊裝的防盜門，整扇倒塌。

激起一片塵土。

我站在門口。

穿著那件被我撕破的紙嫁衣，臉上帶著詭異的妝容。

但我身后，站著的不是空氣。

是黑壓壓的一片影子。

有的沒有頭，有的舌頭拖在地上，有的只有半截身子。

鬼王縮在最后面。

我跨過門檻。

看著那桌豐盛的飯菜。

看著那一家子嚇得面無人色的“親人”。

我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喲，吃著呢？”

“加雙筷子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