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雪來了。"
丁曉雪叫了聲啟明哥，很自然地說，"好久不見，啟明哥最近忙什么呢？"
宋啟明在沙發上坐下來，兩個人聊了起來。
我在廚房切水果。
陳淑萍進來，站在我旁邊，聲音不高，"多切點，曉雪愛吃草莓。"
"好。"
"一會兒泡茶，給啟明他們端過去。"
"好。"
"茶葉柜子里第二格，那罐好的，今天拿出來用。"
"好。"
她頓了一下，看著我，"怎么了，就知道好好好。"
"您說的，我都記著呢。"我把草莓放進盤子。"沒問題。"
她拿起一個橘子，走出去了。
我把水果端到客廳，放在茶幾上。
丁曉雪正在跟宋啟明講她們公司年會的事，笑著，聲音很脆，"那個抽獎也太搞笑了，我手氣最差，別人都抽到大獎，我抽了個杯子。"
宋啟明也笑，"杯子也挺好，實用。"
"哪里好，還不如抽個紅包。"丁曉雪朝我看了一眼，"嫂子，這草莓好新鮮。"
"超市買的。"我說。
"嫂子在哪里上班？"她問。
"貿易公司。"
"做什么方向的？"
"采購。"
"哦。"她點點頭，重新把視線轉回宋啟明那里，"啟明哥，聽說你要去伯父公司做副總了，真的假的？"
宋啟明看了我一眼。
"還沒定呢。"
"那肯定定的，伯父就這一個侄子，不找你找誰。"丁曉雪托著腮，"到時候啟明哥發達了，還認不認識我們這些小輩?。?
眾人笑起來。
陳淑萍最高興，說，"那怎么會，一家人嘛。"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
沒說話。
那個眼神我懂。
一家人，所以錢要出。
吃午飯的時候，陳淑梅喝了兩口酒，話多起來了。
"秀萍，你家若婷在貿易公司做采購，聽說這行挺賺錢的嘛。"
"還行。"陳淑萍夾了塊肉，"也就那樣。"
"若婷，一個月多少工資？"陳淑梅直接問我。
"五六千吧。"我說。
"五六千不少了！"她拍了下桌子，"這年頭能拿五六千的，不容易。"
她說著，把目光在我和宋啟明之間轉了一圈。
"啟明，你就跟著你大伯做，你們兩個努力，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宋啟明點頭，"嗯。"
"若婷也要支持啟明，當妻子的，要跟丈夫一條心。"
我把碗放下了。
放得很輕。
宋啟明側過臉，看了我一下。
我朝陳淑梅笑了笑，"大姨說得對。"
然后我重新拿起碗，喝湯。
沒人知道我在想什么。
飯后，丁曉雪去洗手間，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像是說給我一個人聽的。
"嫂子，你手腕上那塊表挺好看的，哪里買的？"
我低頭看了一下手腕，是一塊普通的石英表，兩百塊。
"網上買的，不貴。"
她笑了笑，"挺適合你的。"
然后走過去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下那句話的意思。
挺適合你的。
意思是便宜的適合我。
我把袖子拉下來，遮住那塊表，回到廚房，洗碗。
**章
元宵節那天，宋啟明帶回來一個消息。
他在客廳坐下，把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對我說："若婷，大伯那邊確定了，我下個月去他公司，你那八萬，先借給我用一下，等我那邊穩定了就還你。"
"借。"我重復了一遍。
"對，借。"他看我的眼神有點不自然。"家里的錢，說什么借不借的，都一樣，就是一個說法。"
"借有借條，還有期限。"我說。"什么時候還？"
"我說了，穩定了就還，你急什么。"
"我媽留給我的錢，我不急，但我得知道什么時候回來。"
宋啟明把手搭在椅子上，身子往后靠。
"若婷，你是不是對我去大伯那邊有意見？"
"我對你去哪里都沒意見。"我說。"但那八萬是我自己的存款，我要知道什么時候能還。"
"家里的錢算什么你的我的……"
"啟明。"
他閉了嘴。
我看著他，"我媽死前，專門把那筆錢打給我，告訴我留著自己用。不是說不能動，是說要弄清楚。你要用，可以，你跟我說借，就該有個期限，這沒有什么問題。"
宋啟明沉默了幾秒。
陳淑萍從廚房出來，端著湯圓，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