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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考察通知來得比我想得快。

確定了上門時間后，我掛斷電話，手心里全是汗。

硬仗要來了。

大約過了半小時，我主動走出房間：

“爸，媽，我考上一中了。”

父親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考上了又怎樣？家里沒錢，供不起兩個人。”

母親在旁邊跟著嘆了口氣，眼圈紅了，

“都怪我們沒用，耽誤了你們姐妹倆。”

她一邊拿手背擦著眼角，一邊偷偷瞟了我一眼。

等著我像從前一樣懂事地說：“沒關系，我不念了。”

我心里冷得像結了冰，但臉上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乖巧。

“爸，媽，我知道咱家困難，”

我的聲音中帶著雀躍：

“所以我已經申請了一中的尖子生補助，這下我和姐姐都不怕沒書念啦。”

父親的臉色變了，“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母親也回過神來，跟著附和：“對呀，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我沒辯解。

因為門鈴響了。

一中招生辦的老師站在門口，四十來歲，戴眼鏡，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笑容和氣。

“是葉念念同學吧？你好，我是一中招生辦的。”

老師進了門，在客廳沙發上坐下。

父母站起身，嘴角勉強往上扯了扯，算是笑。

老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們，笑著說：

“蘇念同學這次中考成績非常優秀，資助審批是沒什么問題的。”

“今天我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家長對資助的事有什么意見或者建議嗎？”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父親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母親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手指絞著衣角。

他們想不出拒絕資助的理由——

總不能當著老師的面說：

“雖然她成績好、有補助，但我們不打算讓她念高中”吧？

“沒意見。”父親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母親跟著點了點頭，嘴角抽搐著。

老師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表格，放在茶幾上：

“那請填一下打款渠道的資料，方便后續發放資助款。”

母親下意識拿起筆，熟練地在表格上寫下了自己的**。

“等一下。”

我伸出手，按住了那張表格。

母親抬起頭，愣愣地看著我。

父親的目光也射過來，帶著警告。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新辦的***。

“老師，”我把***遞過去，“我要填這個**。”

老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母親又青又紅的臉色。

她什么都沒問，接過***，把表格上寫好的**劃掉，重新填上了我給的**。

父親的手伸過來，想要搶那張表。

老師抬手護住，語氣平靜卻堅定：

“葉先生，這筆資助款是用于學生學業的，必須用到同學本人身上，不能挪作他用。學校會定期回訪，確保款項落實到位。”

父親的手僵了幾秒，慢慢縮了回去。

老師填完表格，裝進文件袋，站起身：

“那今天就到這里。葉同學，提前恭喜你加入一中。”

“謝謝老師。”

我送老師到門口，鞠了一躬。

門關上的瞬間，身后一記耳光扇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