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
就是不想出紕漏。
卷子發下來，我掃了一眼，心里有數。
一個小時，寫完，檢查，交卷。
出了考場，周雪晴站在樓門口，手揣在兜里，一眼就看見了我。
她迎上來，第一句話：“考了多少分？夠保研線嗎？”
不是“謝謝”。
不是“辛苦了”。
是夠不夠線。
我把學生證還給她，說：“應該夠。”
她點了點頭，神情松弛下來，像是放下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然后她說：“走，請你吃飯。”
我跟著她去了食堂，吃了一碗她點的米線。
她吃飯的時候一直在刷手機，偶爾抬頭說幾句話。
說**最近又催得緊，說保研要是下來了，她跟**也算有了**。
我沒有接話。
只是吃米線。
成績出來是三周后。
那天早上我還在寢室睡覺，手機震了一下，是班級群的消息。
我以為是課程通知，瞇著眼點開。
“恭喜周雪晴同學期末專業第一！”
我坐起來。
點進成績公示頁面，找到那門課，找到那個名字。
確實是第一。
確實是那張卷子。
我還沒來得及想什么，隔壁床傳來周雪晴的聲音。
她在煲電話粥，聲音不小：
“媽，我有保研了。相親的事你讓我挑，我現在身價不一樣了。”
我握著手機，坐在床上，沒動。
她沒有告訴我。
保研申請是什么時候遞進去的，怎么遞的，我一個字都不知道。
手機屏幕還亮著，班級群里的“恭喜”還在刷新。
我把手機扣在被子上，閉上眼睛。
手指有一點抖。
3
她掛了電話，從簾子后面探出頭。
“你醒了？”她看見我臉色，停了一下，“怎么了？”
我沒說話。
她下床，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語氣很自然：“哦，你看見群消息了？”
“嗯。”
“那個……”她頓了頓，“我昨天就去申請了，想著趁早，怕名額被別人占了。”
“你沒告訴我。”
“是沒來得及說。”她笑了一下，“但反正你也知道這成績是怎么來的嘛，咱倆誰跟誰。”
我沒有接話。
她停了兩秒，站起來，去桌上拿了一張紙，拍在我面前。
保研推薦表。
上面的名字是周雪晴，成績一欄，是我考出來的那個數字。
“陳苗，我跟你說點實在的。”她坐回來，語氣換了，“你家里條件不好，讀研要貸款，這個壓力你比我清楚。我家里有錢，讀研期間生活費不用愁，出成果也快，這個名額給我，其實是物盡其用，你懂嗎？”
我看著那張表，沒說話。
“而且你這個人，讀書踏實，但不善交際，研究生還要混圈子、找導師，你吃虧的。”她說得很順，像是提前想好的，“我幫你想過了，我給你介紹幾個老實靠譜的男生，你找一個嫁了，比讀幾年書強多了。女人啊，還是要靠點實的。”
我抬起頭看她。
她神情很平靜，甚至有點好心腸的樣子，像是真的在替我謀劃。
“你呢，”她補了一句，“就當幫了我一個大忙，以后我嫁得好了，少不了你好處。這不是挺好的嗎？”
沉默。
窗外有人在說話，聲音很遠。
她等著我回應，表情開始有點不耐煩。
然后她輕描淡寫地加了一句：“再說了，**這事，兩個人都有責任，你說呢？”
就這一句。
輕飄飄的。
把這件事變成了一根綁在我脖子上的繩子。
我低頭，看著保研推薦表上那個成績。
那個分數是我的每一個夜晚換來的。
現在它躺在另一個人的名字下面。
我沉默了很久。
周雪晴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以為我沒有反應就是默認了。
然后我開口。
“你說完了嗎？”
她手頓了一下，轉過來看我。
我慢慢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錄音文件夾打開，從上到下排著。
4
最短的兩分零三秒。
最長的二十三分十七秒。
周雪晴看見了。
我看著她臉色一點一點變白，沒有說話，讓她看清楚。
“這……”她聲音變了，“這是什么？”
“錄音。”我說，“從你第一次來敲我門，到昨天你說兩個人都有責任，全在里面。”
她愣了兩秒，然后笑了，笑得有點勉強：“你錄我干什么？咱倆說的都是私下的話，這不算。”
“這一條。”我點開第一條，拖到一分四十秒，按播放。
她自己的聲音從手機里出來：“保研名額就那幾個坑，先占一個再說，以后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