萎靡，但不再流淚后，我終于安心下來。
等到兒子在浴缸里泡睡著了。
我抱著他放到床上，才重新拿起了手機。
手機上是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微信消息。
九成來自陳乾。
一成是他家那邊的三大姑八大姨。
手機剛拿起來，陳乾的電話又打進來了。
我默默按掉，反手回了一條消息：
老公，真的，離開那里。
消息發完，我把手機關了。
鉆進被窩，整個人蜷縮起來，依然覺得手腳冰涼。
恐懼像潮水一樣拍過來。
就像是很多年以前，
爺爺喝了農藥，自己躺進棺材，蓋上棺蓋之前，招手叫我過去時一樣。
“思思，要是看到狗流淚，走，趕緊走?！?br>“記住了嗎？”
我記得當時爺爺渾身散發著惡臭，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掐進我的肉里面。
我嚇得說不出話，只能連連點頭。
我記住了。
怎么可能記不住呢？
爺爺的那句話，
就跟在我面前棺蓋緩緩合攏，發出的讓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一樣。
我永遠都忘不掉。
這一晚，我是睜著眼睛到天明的。
因為恐懼。
未知恐懼，已知更恐懼。
親眼看到爺爺生命最后時刻有多么痛苦的我，
怕到了骨子里。
只有我知道，
狗流淚代表著什么？！
兒子醒后，睜開眼睛第一句話就問“阿黃呢”。
從他出生到現在四歲了，每天早上都是在阿黃**小臉中醒來的。
今天，阿黃沒有咧著笑臉，撲到床上舔他一臉口水。
我看了一眼趴在床尾地毯上，已經沒有聲息，肚皮不再起伏的阿黃。
“阿黃走了呢?！?br>兒子嘴巴一癟，“阿黃是不是不喜歡我了?！?br>我摟著他安慰，“不是的，阿黃最喜歡寶寶了，它只是不喜歡***新家。”
兒子在我懷里抬起頭，“媽媽，那我們不要再回去了。”
“絕，對，不，回！”
我哄著兒子再睡會兒。
趁著他乖乖閉上眼睛，我抱著阿黃的遺體出了酒店。
打開手機，打給寵物店讓他們來把阿黃帶走。
忙完這一切后，我帶著早餐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中間****不斷地響起。
一個個電話打進來。
有陳乾家親戚，表弟表妹什么的；
有我們共同的朋友；
有我和陳乾共同的上級……
最后一個是我媽**。
我也只接了她的電話。
“女兒啊，你跟陳乾發生什么了？”
電話剛接通，媽媽著急的聲音響起。
“我跟他沒什么……”
我話剛出口，就被電話那頭的媽媽打斷。
“沒什么他要跟你離婚?。。　?br>我奇怪地問，“離婚的事……媽你是怎么知道的？”
媽**聲音抬高了八度，“陳乾他都發朋友圈了。”
我讓她等等，然后翻開了陳乾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三張配圖，一句話。
三張圖第一張是阿黃紅著眼睛流淚；
第二張是粉身碎骨的闊折疊手機；
第三張是他已經簽字的離婚協議。
我盯著離婚協議看了很久。
最后才一字一字地看他發的配文：
最后通牒——傍晚之前，要么回家認錯，要么簽字離婚。
我看了很久，最后顫抖著手，打字評論：
錯可以認，一百遍都可以，但那個家不能回。
他秒回：所以？
我沉默良久，幾次打字幾次刪除，最后發出了兩個字：
我簽。
“你干嘛，干嘛啊，離婚的事是鬧著玩的嗎？”
媽媽尖叫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顯然她也一直在盯著那條朋友圈。
我聲音干澀地說，“媽，你不是看到陳乾那條朋友圈里，第一張照片里的阿黃?！?br>媽媽不解，“那又怎么了？”
“阿黃流淚了。媽，狗流眼淚了?！?br>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然后，
是疾風暴雨一樣的爆發。
“你要不是我生的，我真想打開你腦殼看看，你整天在想什么？”
“狗流眼淚又怎么樣？”
“你信你爺爺那個老糊涂說的糊涂話，拿終生大事開什么玩笑。”
“他就是個**犯，死前遭了報應，痛得都不認得人了，他說的話能信？”
我默默地等著媽媽吼完，回了兩個字：“我信?！?br>不等下一輪疾風暴雨降臨，我提前開口：
“媽，阿黃走了。”
“走哪了？”
媽媽下意識問出聲后，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