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我送你最后一程。”
蘇晚的呼吸卡住了。
她瞪著我，嘴唇抖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大概沒料到，我會把路鋪到這種程度。
一條是拖著她的心上人一起爛。
一條是什么都不要，換一個干凈的收場。
怎么選？
我把選擇權留給了她。
我站起身，開始收拾茶幾上翻倒的杯子和碎裂的花瓶。
碎片扎進手指，滲出一點血。
不疼。
心早就不疼了。
那天夜里，蘇晚沒再鬧。
她一個人縮在沙發角落，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從書房出來，客廳空了。
地板擦得干干凈凈，杯子碎片清理得一片不剩。
好像昨晚那場歇斯底里，根本沒發生過。
我知道，她去做選擇了。
我只需要等結果。
上午十點零三分。
律師來電。
“陳總，蘇女士上午剛聯系了我，她同意簽字。放棄所有財產分割。”
“這么痛快？”
“是。不過她提了一個條件。”
“說。”
“她希望您盡快把那三十八萬的缺口補上——另外，不要追究周逸的任何責任。”
我笑了。
到最后這一步，她護的還是那個男人。
哪怕正是那個男人，一手把她推進了這個坑里。
可悲。
“可以。”
我對著電話說。
“她簽完字、公證做完，錢當天到賬。”
“好的，陳總。”
掛斷。
我站在窗邊，往下看。
早高峰。
車流密密麻麻，像一群急著趕路的螞蟻。
陽光扎眼。
但我的胸腔里，是從沒有過的空曠和安靜。
五年了。
該結束了。

協議簽字是在三天后。
地點選在律師事務所的一間小會議室里。
蘇晚來的時候，畫了妝，穿了一件我去年給她買的米色風衣。
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
看起來體面極了。
只是眼底那一圈青黑，怎么也遮不住。
我們面對面坐著，中間隔了一張長桌。
律師把協議攤開，一頁一頁地翻給她看。
蘇晚沒說話。
從頭到尾，她的目光只在紙面上掃了幾眼，就拿起了筆。
簽名的時候，她的手抖了一下。
但只一下。
簽完最后一個字，她放下筆，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雜。
有怨。
有不舍。
但已經沒有恨了。
她說了一句話。
“陳硯，你會后悔的。”
我沒接話。
律師收走了協議，蘇晚站起來，攏了攏風衣的領口，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我坐在椅子上，盯著桌面上她用過的那支筆，發了幾秒鐘的呆。
然后我掏出手機，給財務打了個電話。
“三十八萬，打到這個賬戶。”
我把周逸那間酒吧的對公賬號報了過去。
“今天之內到賬。”
“好的，陳總。”
掛了電話。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
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外面下著小雨。
我沒帶傘。
雨絲落在臉上，涼的。
我站在臺階上，點了一根煙。
我已經三年沒抽過煙了。
蘇晚不讓。
她說煙味沾在衣服上不好聞。
現在沒人管了。
第一口吸進去，嗆得我直咳嗽。
這玩意兒，果然沒什么好抽的。
我把煙掐了，扔進垃圾桶，拎著車鑰匙下了臺階。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蘇晚發來的。
只有四個字：
“錢收到了。”
沒有“謝謝”。
沒有別的。
我看了兩秒，把對話框**。
然后把她的微信也**。
通訊錄里，那個備注著“老婆”的名字消失了。
我改了備注方式——
不，不需要改了。
因為已經沒有這個人了。
開車回公司的路上，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我媽。
“硯子，聽說你跟小蘇……”
“媽，離了。”
“……”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行吧。”
我媽嘆了口氣。
“回頭有空回家吃個飯。我給你燉排骨。”
“好。”
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