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住怒火，轉(zhuǎn)身去倒茶。
王總看著我的背影，眼神有些疑惑。
師兄拍了拍王總的肩膀，壓低聲音：
「王總，您有所不知。我這徒弟，是從鄉(xiāng)下帶上來的。見識淺薄，醫(yī)術(shù)也一般。不過，勝在聽話。」
王總點點頭，沒再多問。
我端著茶回來，心里像是壓了一塊冰。
師兄當著我的面，貶低我。
他把我的醫(yī)術(shù)，說成“皮毛”。
把我的救命之恩，說成“解乏”。
我把茶放在桌上，聲音有些沙啞：「師兄，王總的病，并非勞累過度那么簡單。他這心脈……」
「閉嘴！」師兄猛地打斷我，眼神凌厲。
「你懂什么？王總的身體，我比你清楚！」
他轉(zhuǎn)頭對王總笑道：「小徒年輕，喜歡胡說八道。王總別放在心上。」
王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我的心，像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我救了人，卻連一句真話都不能說。
我只能看著師兄，把我的功勞，全部據(jù)為己有。
晚上回到杏林苑，師兄坐在書房里，抽著雪茄。
他看著我，眼神冰冷。
「你今天的話，太多了。」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你以為你那點醫(yī)術(shù)，真能入得了那些達官貴人的眼？」
他冷笑一聲：「沒有我李明遠的名頭，你連杏林苑的門都進不去！」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告訴你，我能把你捧起來，也能把你踩下去！」
「你那點鬼門十三針，離了我，什么都不是！」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師兄，我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行醫(yī)。」
「行醫(yī)？你配嗎？」他突然提高了聲音。
「你一個連*****都沒有的鄉(xiāng)下小子，拿什么行醫(yī)？」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戳到了我的痛處。
我確實沒有*****。
師兄一直以“時機未到”為由，不讓我去考。
他怕我有了資格證，就不再受他控制。
他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
「我警告你，要是敢泄露半句，我保管讓你這輩子，都拿不到*****！」
「你信不信，我隨便找個理由，就能讓你身敗名裂！」
我的身體僵住了。
他這是徹底撕破了臉。
我的夢想，我的未來，都被他捏在手里。
我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感到一陣惡心。
我以為的親情，原來只是他利用我的**。
我的心，如同墜入冰窟。
徹骨的寒冷。
我無力反駁。
我只能任由他，肆意踐踏我的尊嚴。
我的眼睛，有些發(fā)紅。
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
我的金針，我的醫(yī)術(shù)，我的未來。
都被他，死死地攥在手中。
3
夜色深沉，京城華燈初上。
我躺在狹小的宿舍里，輾轉(zhuǎn)反側(cè)。
師兄的威脅，像一把刀，懸在我頭頂。
他說的沒錯，沒有*****，我寸步難行。
我空有一身絕世醫(yī)術(shù)，卻只能躲在幕后，替他作嫁衣裳。
我看著枕頭邊，那套祖?zhèn)鞯慕疳槨?br>金針在黑暗中，散發(fā)著微弱的光芒。
它們，是我唯一的慰藉。
也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拿起金針，細細摩挲。
祖父臨終前，將這套針法傳給我。
他叮囑我，醫(yī)者仁心，不可為名利所困。
可如今，我的醫(yī)術(shù)卻成了師兄斂財?shù)墓ぞ摺?br>我的仁心，被他的貪婪，一點點消磨殆盡。
我的心，像被千萬根**著。
痛，卻無聲。
我突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絲決絕。
我笑自己傻。
笑自己竟然會為一個白眼狼，付出如此多。
我笑自己，竟然還對親情抱有幻想。
我從床上坐起來，打開燈。
燈光下，我的臉蒼白而疲憊。
我開始收拾行李。
簡單的幾件衣物，祖?zhèn)鞯慕疳槨?br>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師兄不會在乎。
那些達官貴人，更不會記得我這個“藥童”。
我只留下一張紙條。
上面只寫了四個字：「吾去也。」
我沒有留姓名。
因為，我在這里，從來就沒有名字。
我只是一個影子。
一個，為師兄存在的影子。
我背起簡單的行囊，悄悄離開了杏林苑。
夜風很冷，吹得我打了個寒顫。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富麗堂皇的建筑。
它像一頭吞噬人心的巨獸，將我的青春和夢想，一點點蠶食。
我不再留戀。
我走到街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火車站。」
司機師傅看我一眼，有些疑惑。
「這么晚了，小伙子去哪兒啊？」
「回老家。」我輕聲說。
我坐在車里，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